第583章 坦诚

“为什么找我？”李川问。他往她的腰间看去，却发现她没有带骨刀。

“因为我无法进入那两位修士的梦境。”灵师坦诚道，“至于那位劳大夫，以及那两只小妖，他们做不了决定。”

“所以瑞灵族对于从上古时期到现在的事，都有记载？”李川问。

“没有。”灵师说。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神族的事？”李川问。

“在梦中。”灵师解释说：“瑞灵族，不仅能够走入他人的梦中，我们族人之间也通过梦境分享彼此的记忆。因此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神族。”

劳笑开之前说羽族部落中有瑞灵族的人在，看到他是对的。李川一边想着，一边问：“只是族人分享记忆，这个也说不通吧？”

“我指的是瑞灵族所有的族人，活着的，以及死去的。”灵师说。

“啊？”李川震惊了，他语无伦次起来，说：“就，就你们上古时期，不不是，就是第一个瑞灵族半妖的记忆，你们也能分享？”

“要看能力，能力越强能看到的就越多。上古时期的先祖记忆，我并没有能力看到，但三万年前某位祖先的记忆，我已经找到了。”灵师回答。

“要黑夜降临对吧，”李川想了想后说：“可以交换。”

“你不需要和那两位修士商量吗？”灵师似乎有些意外。

“也可以商量一下。”李川说。

“你有办法让黑夜降临？”灵师从李川的态度中推测出了这一点来。

“大概吧。”李川是有些自信的。

黑夜迟迟没有降临，应该是与那些“幽光”有关，而“幽光”则可能是源自于三青河，也就是幽曦山。那天，他就逮住了一点幽光，白夜似乎就动摇了些，那他多逮一点，说不定黑夜就降临了。

接着他意识到为何灵师说他们身上有黑夜的气息了，他问：“昨晚的时候，你是不是感觉到了白夜的变化？”

“没错。”灵师承认了，她说：“于是我在族人的协助下，不断地深入梦境中寻找，终于找到了那位先祖的记忆。我所能看到的记忆并不完整，但可能是这世上你所能够找到的仅剩的线索。”

“然后，我便感到荀族领地，请荀族长将宴请之地改到宋都。在这里，我入梦的能力会得到最大的提升，才有可能走进修士的梦境，但我还是失败了，幸好还有你在。”灵师说。

这话说的……

李川觉得身体暖和了，他换了舒服些的坐姿说：“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们，需要隐秘的聊一聊，修士有不少手段做到这一点。”

“与你交谈之前，我并不敢完全的相信你们，”灵师小小的捧了李川一下，说：“谁能够保证，你们是真的来寻找神族人，而不是打着这个幌子，想要从苍梧之野拿走什么？”

“你是说秘境？”李川问。之前羽族长去各个玄门求助的时候，曾隐晦的提到过这一点，可以将即将出世的秘境交给玄门。

“是的，”灵师语气中带着些歉，她说：“荀族长可能误解了什么，才会说那些话。”

“他误解了什么？”李川问。

“他可能认为我要将秘境送给玄门。”灵师说。

“所以他恐吓我们，那个裂缝会吃人？”李川恍然大悟，接着他问：“那他说的，他小时候的事情，是真的吗？”

“是的。”灵师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李川问。

“什么？”灵师一时间没有跟上李川的节奏。

李川说：“就是黑夜降临的事。我可能要稍微歇一下，然后我们找一个合适的地点，我试试看吧，能不能让黑夜降临，试个两三次就知道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他说：“黑夜降临后，影子消散，我们之后的行动也会轻松一些。所以你说个时间吧。”

“你是打算先让黑夜降临，再问我神族的事？”灵师问。

“那，要不降一半？”李川问。

“还能一半？”灵师问。

“大概可以吧？”李川也不太确定。

“你决定吧。”灵师不想再问下去了，然后她说：“关于那个神族的事，我现在就将先祖的记忆分享给你，你闭上眼睛，不要抵抗。”

“万一我失败了呢？”李川问。

灵师笑了下，说：“只要尽力便好。”接着她望向远处，雨水还在不断地往下落，她说：“那两位修士很厉害，我看不透你，你可以比他们更厉害。你们想要毁约，或者想要对半妖做什么，这里没有人能够阻止你们。”

她说：“灾难在靠近，作为这一代的灵师，我能做的便是竭尽我所能，然后将一切交给这片土地。”

“我会尽力的。”李川说。

“闭上眼睛。”灵师说。

李川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还是有光透进来，白夜明亮的光，一条一条被照得晶晶发亮的雨丝，还有他面前的火光。

他努力的放空着。

咚咚咚。

咚咚声噪杂的雨声中传来，慢慢的靠近，越来越近。李川忍住没有睁眼。地面在随着咚咚的节奏晃动着，他感到那火光也是。他还听到另一种声音，细微而清脆的撞击声，应该是灵师身上那些白骨装饰物发出来的。

他开始感觉到晕眩了。

白夜，火堆，不断晃动的白骨装饰物在闪亮的雨水中晃动着，旋转着。

他整个人也晃动了起来，直到沉入漩涡之中。接着，他看到了一片雪白的苍梧之野，不仅是看到，他同时感受到了凌冽的风，听到了风中传来的许许多多的声音。

原来灵师说的是真的。风中真的有很多声音。他感觉到有一种奇妙的节奏从地下传来，他的身体正跟着这种节奏轻轻的摇摆着。他意识到，他此时感受到的一切，便是瑞灵族某个先祖的记忆。

所以……这是三万年前的苍梧之野？

李川看着这片被冰雪覆盖的世界，很明亮，此时是白天还是白夜？是白天，李川很快作出了判断，白夜的光很均匀，而此时的光虽然明亮，但带着灵动。

接着他感觉到他跑动了起来，跟着大地的节奏快速的奔跑着，非常的轻盈。再次停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的雪堆动了一下，雪簌簌落下，一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李川认出了那张脸——神族大祭司，池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