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尘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切，没有动。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改变战局的机会。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扫过每一个尊皇，每一个祭司，每一个魔尊。他在找，找那个最弱的，找那个最容易杀的。
找到了。
一个异魔族的魔尊，尊皇初期，正带领异魔族的大军冲击北域联军的左翼。它的道域是腐蚀道域，灰黑色的光芒笼罩着方圆百丈，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将士倒下。北域联军的左翼在溃败，阵线在松动，再这样下去，整个左翼都会崩溃。
司尘动了。
他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从高坡上一跃而下，直扑那个异魔尊。赤霄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斩向它的头颅！
异魔尊感觉到危险，猛地抬头，看到一道赤金色的剑光劈来。它想躲，可那剑光太快了，快到它根本来不及反应。剑光从它的头顶劈下，将它的身体劈成两半。
一剑，斩杀尊皇。
战场上，北域联军的将士们齐声欢呼：“焚天尊！焚天尊！”
司尘没有停留。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扑去。那是一个圣魔教的祭司，尊皇初期，正在屠杀北域联军的将士。他冲过去，一剑斩下它的头颅。
又一剑，斩杀尊皇。
两个尊皇，陨落。
战场上的局势开始逆转。北域联军士气大振，高喊着“焚天尊”的名号，奋勇杀敌。圣魔教和异魔族则开始溃败，尊皇级别的战力损失惨重，低阶修士更是死伤无数。
江陵月面色铁青，一掌逼退月清影，朝司尘扑来！
“司尘，受死！”
她的手中凝聚出一柄血红色的长剑，剑身上有血光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她的道域——血魔道域。道域之中，一切生灵的血液都会被操控，化为她的武器。
司尘没有退。他展开源火圣域，赤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与血红色的道域对撞！
火焰与血液在虚空中撕咬、纠缠、吞噬。火焰在燃烧血液，血液在侵蚀火焰。两种道域僵持不下，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源火圣域？”江陵月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道域，不错。可惜，修为太低了。”
她一剑斩出，血红色的剑光携带着半步转神的威压，朝司尘劈来！司尘咬紧牙关，一剑迎了上去！
“开天！”
无形的波纹从剑尖扩散开来，与血红色的剑光对撞！爆发出惊天巨响！司尘被反震之力推得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江陵月纹丝不动，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剑，叫什么？”她问。
“开天。”司尘擦掉嘴角的血迹。
“开天……”江陵月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名字。可惜，你的修为太低了。等你到了尊皇后期，这一剑，我接不住。”
她再次出手，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司尘拼尽全力，勉强挡住，可他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战甲。
“师父！”江辰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想冲过来帮忙，却被一个圣魔教的通天境缠住，脱不了身。
月清影也看到了。她逼退身边的对手，朝江陵月扑来！
“师姐，你的对手是我！”
月华涌动，化作一轮圆月，朝江陵月碾压而去！江陵月不得不分心应付，司尘趁机后退，大口喘着气。
“你没事吧？”月清影落到他身边。
“没事。”司尘摇头，“她太强了。”
“半步转神，当然强。”月清影看着他，“你一个人，打不过她。”
“我知道。”司尘握紧赤霄剑，“所以我不一个人打。”
他看着月清影。
“我们一起。”
月清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两人同时出手，月华与源火交织，化作一道赤金与银白交织的光柱，朝江陵月轰去！江陵月面色一变，血魔道域全力展开，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你们——”她的眼中满是愤怒。
“师姐，你输了。”月清影的声音很平静。
“我没输！”江陵月怒吼一声，魔气爆发，将两人震退。
她站在虚空中，衣袍猎猎，面色铁青。她的身边，魔恩、血魔皇、影魔尊，还有残存的祭司和魔尊，都退了回来。北域联军的尊皇们也退了回来，双方隔着黑水河，对峙。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水声、和伤员的**声。
“撤。”江陵月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大祭司——”血魔皇想说什么，被江陵月抬手制止。
“撤。”她重复了一遍。
圣魔教和异魔族的大军缓缓后退，留下一地的尸体和废墟。北域联军没有追。他们也打不动了。
司尘站在河滩上，看着南岸的黑暗，沉默了很久。
“赢了？”江辰走到他身边，浑身是伤，衣袍破碎。
“赢了。”司尘说，“但只是暂时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尸山血海。
“下一次，不会这么容易。”
当天夜里，北域联军大营。
司尘坐在大帐里，面前摊着战损报告。北域联军战死八万，重伤三万，轻伤无数。尊皇战死一人，重伤两人。通天境战死十七人，重伤三十余人。这是惨胜，不是大捷。
“师父，您受伤了。”江辰端着药走进来，看到司尘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小伤，不碍事。”司尘接过药，一口喝完，“其他尊皇的情况怎么样？”
“叶殿主受了轻伤，柳楼主没事，暮玄陛下被影魔尊偷袭了一掌，伤了左臂。浊塔主没事，月皇没事。”江辰顿了顿，“妖皇陛下和魔恩两败俱伤，都在养伤。”
司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师父，”江辰犹豫了一下，“我们赢了，为什么您看起来不开心？”
“因为这不是赢。”司尘站起身，走到帐外，“这只是没输。”
他看着南方的天际。那里，禁地的光芒正在缓缓升起，七彩色的，将半边天空照得通明。
“禁地开了。”他低声说。
江辰走到他身边，看着那道七彩光芒：“不是说禁地已经关闭了吗？”
“那是假的。”司尘说，“真正的禁地，现在才开。”
他转过身，看着江辰。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做好准备。真正的战争，还没开始。”
江辰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跑进大帐。
司尘站在夜色中，看着南方的天际，沉默了很久。
“父亲，”他低声说，“你看着。你的儿子，不会给你丢人。”
风吹过来，带着血腥气。远处的禁地光芒，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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