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慢慢靠近江心的小岛;,天边升起太阳;,阳光洒在江面上;,随着水纹荡起一层波光粼粼的金色;,水花拍打着船体;,江风拂面有些微凉;。
船家把船停好;,回身说道;:“;癫不屿到了;,二位准备登岛吧;!”
韩蛟从船篷里出来;,只见眼前一座岛屿高耸于眼前;,说是一座小岛;,但其实也不小;,岛上怪石嶙峋;,也有树木花草,更有鸟兽齐鸣;。
岛间的大石被太阳的光束上金层;,显得格外壮观;,有几棵老树随晨风轻摇;,枝叶互碰发出轻响;。
看罢多时;,韩蛟回去把岳琳搀出来,岳琳稍微有点精神头了;,因为昨天她又吃了两粒自己身上带的药;,能这样坚持着;,全都多亏了她怀里的药;。
韩蛟扶着岳琳下了船;,两人一起登上小岛;,岳琳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小石头,身子前倾;,差点跌倒;,还好韩蛟将她搀住。
韩蛟说;:“;琳儿小心;。”
船家已经把船调头;,回去了;,韩蛟扶着岳琳继续向岛上走;,周边都是怪石大树,只有这一条路直达岛屿深处;,韩蛟扶着岳琳的胳膊;,两人慢慢向上走;,路越走越陡;,这条路居然是个上岗下坡式;,就是从底下往上走;,越走越陡;,从上面往下来,越走越下坡;。
走了还不到一半;,岳琳就已经累的走不动了;,只觉双腿发酸;,再难前行;,她不由自主的就坐了下来;。这要是换作以前,就是再走远些也不在话下;,可是她现在身体虚弱;,根本不能爬坡;,韩蛟向上看了看;。
那岛屿的尽头离他们还甚远;,要是以这样的速度上去;,恐怕天黑了也未必到达,韩蛟蹲下身子;。
说道;:“;琳儿;,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你上去;。”
岳琳说;:“;这怎么行呐,路还很远;,你背着我走会很辛苦;,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我们还是慢慢走吧;。”
韩蛟回头说;:“;还是我背着你吧,这样我们也能快些赶到上面去;,见到怪医半死不救;。”
岳琳说;:“;那好吧;。”
于是岳琳就趴到了韩蛟的脊背上;,韩蛟背起岳琳便往山上走;,山路难行;,走起来特别累;,尤其现在他身上还背着岳琳,赶路就变得更加辛苦;。
只走了一半的路;,韩蛟就累的汗珠子顺着额角滚下来;,岳琳见他额头落汗,忙用衣袖为他擦拭汗水;,韩蛟仍为停下来,他背着岳琳继续向岛上走;。
岳琳见他这样;,眼里不禁泛着泪光;,渐渐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一滴泪终是坠落;,韩蛟往前走着;,忽然感觉出背上的岳琳似乎在默默哭泣;。
韩蛟停住脚步;,扭脸看向她;,果见她泪挂香腮;,强忍悲声;,岳琳见韩蛟看着她,她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韩蛟说;:“;琳儿;,你怎么哭了;?”
岳琳转脸看向别处;,泪水又滑过俏面,她用手轻抹泪水;。
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我只觉得自己好没用;,病成这样;,还一直拖累你;,你还是把我放在这半山腰;,让我自生自灭吧;!”
说着;,眼泪又止不住淌下来;,韩蛟真生气了;,他剑眉倒竖;。
怒道;:“;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我从来没觉得你在拖累我;,我四处向人寻医,又乘船来到这岛上;,我做的这一切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希望你好起来;,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岳琳看着他;,韩蛟背着她又接着向岛上走;,岳琳搂着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肩头脖颈之间;,便不再说什么了;,韩蛟背着她走了很远很远;。
终于在晌午的时候;,两人来到了岛屿顶端;,韩蛟此时双臂发酸发痛;,两条腿也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实在撑不住了,于是将岳琳缓缓放下;,刚把岳琳放下来;,他自己就一屁股摔坐到地上了,岳琳忙蹲下身子;。
皱眉道;:“;韩蛟;,你怎么样;?”
韩蛟喘着气;,说道;:“;我没事;,就是腿有些疼;,两条胳膊酸麻;,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岳琳满眼心疼的望着他;,韩蛟干脆躺到了地上;,这一躺;,只觉腰背也得到了舒展;,全身放松了许多;。
岳琳就坐在旁边陪着;,他们前边便是一座宅院;,用石头堆砌而成的四间屋舍;,石头围的高墙;,竹条制成的两扇大门;,大门紧闭;。
但是院子里隐隐飘出一股晒干了的草药味儿;,这便是怪医半死不救的居所,不过他现在不在家;,到后山坡去采药了;,家里只有一条老黄狗;。
躺在地上歇了一会儿;,韩蛟感觉身子缓过劲儿来了;,他坐起来;,看着前面的石屋院落;,便即起身来到大门前;,他抬手敲门;,里面却没有人来开门;,只惹得院子里的大黄狗吠个不停;。
韩蛟说;:“;请问有人在家吗;?”
韩蛟叫了半天门;,院内也无人回应;,只有狗吠之声不绝于耳;,韩蛟向后退身;,看了看;。
说道;:“;想是主人不在家;,看来我们只能再等等了;。”
说罢;,便又回到岳琳身旁;,韩蛟坐下来;,转脸看着岳琳;。
说道;:“;琳儿;,你热不热;,要是感觉热;,我带你到树荫下歇息;。”
岳琳点头道;:“;这太阳是挺毒的;,晒得我头昏;。”
韩蛟站起身子;,把岳琳扶起来;,扶着她来到一棵大树底下;,那树木枝叶交织,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到地上的光晕就变得斑斑点点;,树下好大一片阴凉;,坐在树下感觉整个人都被凉风吹得好舒服;。
他们正坐在树下歇息;,忽见屋后面的一条小路上;,走上来一个背着药篓子的小老头儿;。这个小老头儿精神抖擞;,满面红光;,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虽然头发胡子全白了;,却是鹤发童颜;,脸上不见一点儿皱纹;,保养的非常好;。
小老头儿个头不高;,穿着白衫长袍;,肩背大竹篓;,他快步的行致大门前;,正预备推门进院子;,韩蛟便奔过来;,韩蛟到近前便直接跪在地上;,并给他磕头;,小老头儿看向他;。
不禁皱眉道;:“;小伙子;,你我素不相识;,何故行此大礼呀;?”
韩蛟跪在地上;,抱拳道;:“;老人家,您一定就是人称半死不救的神医;,我千辛万苦来到此地;,只为求您救救琳儿;,琳儿她突生重疾;,恐命不久矣;,听说您医术高超;,能医各种难症;,所以我带着琳儿登门求您医病;。”
半死不救听罢;,不禁看向那边树下坐着的岳琳;,只见岳琳面色苍白;,嘴唇如纸,的确是重病缠身之人;。
他又将目光落到面前的韩蛟身上;,说道;:“;那姑娘是你什么人;?”
韩蛟说;:“;她是我的未婚妻;。”
半死不救伸手抓了一下山羊胡;,突然沉下脸来;。
说道;:“;我早就不行医救人了;,我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隐居江上的老翁而已;,你来也是白来;,快带着她回去吧;!”
韩蛟听罢挑眉道;:“;我既然来了;,又岂能退回去;,无论如何都求求您;,救救琳儿;,救救琳儿吧;!”
说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半死不救来了硬心肠;,眼见韩蛟磕头不止;,他却推门走进院子;,并将门关上;,韩蛟转脸看着紧闭的院门;,他仍没有放弃;,他依然跪在门前不起来;。
就这样跪着;,一直跪到了黄昏;,又从黄昏跪到了晚上;,又从晚上跪到了天明,岳琳坐在对面的树下;,看着韩蛟为自己苦苦求医;,她忍不住泪流满面;,哭的身子发抖;。
白天太阳毒辣;,灼烤的土地都冒着白气;,韩蛟跪在门前;,只晒得汗流浃背,头发被汗水浸的打绺;,衣衫也被汗水浸透,衣服都贴到身上了;。
但他还是不肯起来;,岳琳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站起来踉跄着奔到韩蛟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身子;。
哭道;:“;韩蛟;,你不要这样;,你快起来呀;,我们;,我们不要求他了;。”
说着;,哭的泪如雨下;,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下来;,韩蛟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只是认定了;,半死不救一天不答应给岳琳治病;,他就跪一天;,十天不答应他就跪十天;,就算跪死在门前;,他也一定要求他答应给岳琳医病;。
他就不信;,半死不救会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半死不救在屋内手摇蒲扇;,站在窗前向外看着;,鼻子里冷哼一声;,便转身回里屋躺着去了;。
下午;,天上突然乌云密布;,一道道闪电自黑云间打下来;,那闪电落到地上刺目晃眼;,接着便是雷声而致;,雷声大的震人耳骨;。
马上就要下雨了;,岳琳还呆在韩蛟身边不肯离去;,韩蛟急忙扶着岳琳的身子,叫她快去那边大树下避雨;,岳琳望着韩蛟的脸;,她拼命摇头;。
说道;:“;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淋雨;,不管怎么样;,我都和你在一起;!”
说罢;,哭的眼泪不停落下;,岳琳颤抖着身体;,扑上去紧紧抱住韩蛟;,韩蛟也抱着岳琳;。
此时天空下起了漂泊大雨;,雨水把两个人从头致脚全都淋透;,韩蛟抱着岳琳;,岳琳抱着韩蛟;,雨水不停的冲刷着二人;,闪电一个接一个;,雷声轰隆隆耳边作响,他们两个就这样跪在门前;,谁也不肯离开谁;。
半死不救一下子睡过头;,睁眼醒来时,却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他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大叫道;:“;哎呀;,我的草药啊;,都晒干了;,这下子大雨一浇全完了;。”
说罢;,忙不迭的赶紧摘下墙上的斗笠,扣在头上;,便奔出屋门前去查看;,到院子里一看;,他晾晒的那些草药全都泡汤了;,半死不救直拍大腿;。
叫道;:“;我的药;,我的药啊;!”
目光所到之处;,偶然看见门缝外还有两人跪着的身影;,半死不救有些惊讶;,他们居然还没走;,而且雨又这么大;,他真的不理解;,若是换成他;,那他早就离开了,真想不通为什么要如此固执;。
岳琳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经大雨一淋;,病更来的迅猛;,她脑袋一阵眩晕,便昏厥过去了;。岳琳身子堆下来;,躺在韩蛟的臂弯里;,天上落下的雨水敲打着她惨白的脸;,韩蛟伸手抚上岳琳的脸颊;,眼里淌下泪水;。
哭着叫道;:“;琳儿;,琳儿你醒醒;,你醒醒;,你别吓我;!”
可是任凭他怎么呼唤;,岳琳就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见岳琳这样;,韩蛟几近崩溃,他抱着岳琳仰面狂吼了一声;,心中悲愤交加;。
此时雨也小了;,雷声渐远;,韩蛟转而面向那道无情的大门;。
怒骂道;:“;你算什么神医;,你见死不救;,生的一副铁石心肠;,根本不配为医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半死不救本想回屋去;,却听见韩蛟这样骂他;,他气愤不已;,便几个健步就冲致门前;,一下子把门打开;,刚想反驳怒斥几句;,却见韩蛟怀中抱着昏迷不醒的岳琳,他自己也是一身狼狈;,雨水混杂着他脸上的泪水一起沿面流下;。
韩蛟眨巴着被雨水冲花的眼睛,只觉得眼前人影乱晃;,大门也东倒西歪;,他嘴唇发抖;。
说道;:“;你终于肯出来了,你;……”
话未说完;,韩蛟咕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顷刻间人事不知;,他身旁的岳琳更是不省人事;,两个人一起昏在泥泞的地面上,天上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半死不救不禁叹息一声;。
也为之动容;,毕竟再怎么说;,他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于是他便将韩蛟和岳琳弄到了屋里;,把他们放在大炕上;,生起一盆炭火;,给他们取暖烘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韩蛟才慢慢转醒;,他睁开二目;,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墙壁,往上看去;,墙上还贴着一副百草图,再转头便看到了旁边躺着的岳琳;,韩蛟挣扎着半坐身躯;。
叫道;:“;琳儿;,琳儿;……”
一时着急;,还咳嗦起来;,半死不救端着一碗姜汤从外面迈步走进来;。
说道;:“;她没事;,只是淋了雨,被雨水激了一下;,暂时昏迷而已;,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说着;,来到炕边坐下;,把姜汤递给韩蛟;,韩蛟转脸看着他;,并坐直了身子,伸手把那碗姜汤接在手里;。
半死不救说;:“;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不然会着凉的;。”
韩蛟把姜汤放下;,抱拳道;:“;老人家;,恕我一时激愤;,对您出言不逊;,我是真的希望您可以救救她;,她才十七岁;,她是一个好姑娘;,我真的;,真的不忍心看着她就这样凋零;。”
说罢;,眼泪掉下来;,韩蛟从炕上下来;,又跪在半死不救的面前;,韩蛟红着眼眶;,强忍悲伤;。
说道;:“;老人家;,我求您了;,只要您肯救她一命;,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哪怕要我去死;,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我只求她能活下来;。”
闻听此言;,半死不救手捻山羊胡;,想了想;。
说道;:“;看来你对这位姑娘真的是情真意切;,眼前我还真有件事未能达成所愿;,倘若你帮我完成这件事;,我也定竭尽所能;,救回这位姑娘的性命;。”
韩蛟站起身来;,说道;:“;什么事您说吧;,我愿意帮您去完成;。”
半死不救站起来,说道;:“;我们行医之人;,最爱奇珍异草;,在这后山崖壁上生着一株七色灵芝草;,这株七色灵芝草少说也有千年之久;,它得山间日月精华;,极其珍贵;。我一直很想得到它;,但奈何我已年迈;,无力攀上绝壁将它取下;,我见你身强体壮;,又年轻有力;,你一定可以帮我摘取七色灵芝;。”
韩蛟挑眉道;:“;好,我这就去后山崖壁;,为您摘那七色灵芝草;。”
半死不救阻止道;:“;不必着急;,刚刚下过雨;,绝壁陡峭湿滑;,恐生意外;,待雨过天晴;,明日再去不迟;。”
韩蛟转脸看向窗外;,只见条条雨线顺着房檐子向下流淌;,雨落地面发出滴答滴答声;。
韩蛟转回来面向半死不救;,韩蛟应道;:“;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