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入一层·识一性

一粒“新版本”的原质微粒，刚贴上血色膜带表面，便立即浸没了进去。

维克多的感知顺着那点联系，越过了膜面。

原先只能辨出柔韧与疏密的地方，忽然有了新的深度。

一束束筋肉从膜带根部延伸而出，在中段分开，又沿着不同方向彼此交叠。

靠近边缘的几束逐渐收窄，连接着一根根倒钩的根部。

外面的膜带仍凝固在前扬的姿态上，连末端的弯曲都没有改变。

维克多却已经能顺着内部的排列，分清它抽击时，力量会从哪里送出，又会牵动哪些部位。

他下意识凑近了一点。

冰面映出半张脸，膜下传回的感知还在向内延伸。

越过一层薄膜后，微粒碰上了一处筋束交叠的位置。

这里的组织收得更紧，附近封藏的能量也与表层不同。

先前连贯的反馈到了此处，便只勾出几道模糊的边界。

精神海内，对应膜带的那片子晶随之亮了一下。

晶片中原先舒展的细纹转过方向，几处光点向交汇的位置聚拢，结合处的色泽也深了少许。

细尘再次从晶面上散出。

这一批微粒循着已有的联系抵达膜下，贴住交叠的筋束，停了片刻，便顺着组织间的边界继续向内。

那几道模糊的轮廓渐渐分开。

有的筋束在这里接续，有的从下方穿过。

原本像是挤在一处的力量，也被分辨出了各自的分布。

维克多的注意力沿着其中一束往回走。

最早进入的微粒仍留在原处，与相合的部位贴在一起。

后来的微粒经过时，联系便从这些地方逐段接上，一直延伸到新探明的位置。

再有细尘落来，先前需要停下辨明的那一截，已经能够顺畅经过。

晶片还在不停变化。

新传回的性质，使其中一小段纹路再次收拢。

紧接着散出的微粒，又与上一批有了一些区别。

“还真是一层一个方子啊……”

维克多想起刚才那段【随性易方】的注解，目光随着联系继续往里。

到了膜带根部，反馈又细了一层。

几处筋束已经损伤，交接处甚至有断裂的痕迹。

微粒传回的能量波动，已经是上位高等恶魔的级数。

伤口的力量所剩无几，旁边完整的组织却还封藏着一团能量。

两者隔得很近，强弱却差了一大截。

同样相邻的两处，对风、水元素的接纳倾向也有区别。

这些差别一一传回，精神海中的晶纹便各自调整。

原先适合膜面的微粒留在那里，更深处，则由后来的一批接了上去。

维克多刚看清这一处变化，其他位置的反馈也已经跟了过来。

象牙色面甲下方，微粒沿着细密的层次铺开，探到了一处与表层不同的结合部位。

酒红长足的甲片之间，另一批微粒越过足节，分出了支撑甲壳的组织与连接关节的筋束。

先前只能察觉到强弱的猩红力量，如今连分别封藏在哪一层，都渐渐清楚起来。

囊室与躯体相接的地方，又传来几股不同的感知。

三座囊室的外壁已经各有差别，深入之后，附着在骨架上的部分、连向躯干的部分，回应依然不同。

晶簇树上，几片相邻的子晶同时变动。

一片中的光点正在聚拢，另一片已经散出新的微尘。

涉及囊室的晶纹各自向不同位置接续，面甲对应的那一片，则又收紧了一处结合。

执棋少年挟着棋盘，目光刚从两片子晶间移开，旁边又有一线光转了过去。

拾微童子把弹珠握在手里，脑袋跟着偏了偏。

这边还没看完，那边已经往里走了一截。

外界，维克多伸手搭住冰面。

膜带、面甲、长足，以及三座囊室传回的信息，在脑海中渐渐接到了一起。

此前交锋时，他看见的是囊壁勒紧，六足亮起猩红光芒。

现在再沿着那些相连的部位辨认，力量从何处进入躯干，又经哪些地方送往长足，已经有了能够逐段对应的路径。

连几处旧伤为什么会拖慢膜带的折转，他都找到了缘由。

这头恶魔平日里，大概也只会觉得某处使不上力。

至于里头哪一束组织断了、哪一处仍有余力，未必分得有眼下的他这么清楚。

维克多嘴角往上翘了翘。

果然。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你的对手。

这话放在眼下，还真是一点没错。

一处已经探明的筋束旁，留驻的微粒开始向彼此靠拢。

维克多很快察觉到，它们牵动了附近的力量。

那团原本封藏在组织中的能量，正被一点点纳入微粒之间。

细点逐渐贴合，先前只能凭联系辨认的位置，多出了一小段晶面。

一线光沿着边缘掠过。

棱线清楚起来，晶面随之向两侧铺开，顺着筋束之间已经相合的部位延伸。

又有几粒细尘接入。

晶面的边缘合上了一截，原先薄得几乎难以分辨的部分，也渐渐有了厚度。

最初的一线亮色，如今已经长成覆盖整段交接处的晶片。

维克多的手掌还搭在冰上，注意力却已经全落到了那块新生晶片上。

精神海中的晶簇树仍在散出微尘。

而这一块，已经长在“色欲”体内。

如今晶片贴着相合的位置凝成，附近的能量被牵来，一点点填进新生的结构中。

力量出自恶魔，晶片传回的联系，却始终落在维克多这里。

“嚯，还能就地取材？”

他刚生出这个念头，面甲下方也有了变化。

几处微粒聚拢，沿着探明的结合部位铺出晶面。

那里的结构更密，新生晶片也收得更紧，与膜带内部向两侧舒展的那一块并不相同。

长足的关节附近，一道晶棱先凝了出来，随后才沿相合的位置逐渐增厚。

三座囊室通向躯体的连接处，细点也陆续接成了片。

每一块的生长都跟着所在部位走。

有的伸得长，有的聚成厚片，有的在相邻组织之间分出几道短棱。

最初那块晶片又向外延伸了一截。

后来抵达的微粒沿着它接入，新的反馈随即越过边缘，向更深处探去。

精神海内，对应子晶中的光点再度换位，下一批微尘已经散了出来。

维克多顺着其中一处联系，感受着晶片的边缘又厚了一分。

这点新增的力量，同样取自“色欲”。

他抬眼看向面板。

第三段字迹，正从余下的光泽中逐渐浮现。

【共契异生】

你借他的灯油，为自己添灯。一盏续一盏，渐照梁柱深处。待你的灯火遍及要处，抬手落足便未必再听旧主的吩咐，连最后一盏灯，也多了一只掌灯的手。

你亦可借火相济，凝其刀兵，续一线锋芒。厚其甲胄，添一重坚韧。诸身各有灯盏，彼此却可通其明暗，共济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