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门前的交涉，足足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伯爵府的人亮过手令，魔法师公会的人也说明了来意，塔方却始终没有让整支调查队入内的意思。
负责传话的法师进出了好几次。
林恩站在后面，听着双方围绕人数与调查范围反复交涉，视野中的任务时限还在往下走。
好不容易把这么多人请到塔门口，总不能就站在外面查吧？
最后全知之眼终于松了口。
魔法师公会、战士公会与伯爵府，每方可以进去两个人。
其余人员，留在门外。
前方几人开始确定入塔的人选。
有人退回队伍，有人从同伴手里接过东西，站到了塔门前。
林恩等了片刻，却发现没人看向他们。
合着这六个人进去查，他们五个还得在门口等消息？
“我们也必须进入法师塔！”
林恩当即往前走了一步。
吃我一奶一听，后背立刻挺直。
“对！我们必须进去！”
他把两张画像举了起来。
“那是我的兄长！”
“我的大哥和二哥啊！啊啊！！”
交易大炳向前挪了半步，一刀不剪靠到另一侧，今天不放水也收拢了与队友之间的距离。
五人没有碰武器，只是从方才各自站着，变成了围在一处。
林恩与吃我一奶被护在中间，两张画像仍朝着塔门。
这架势，全知之眼的法师们自然看得懂。
调查来了，却把求告的当事人留在门外。
真要这么办，这几个人回头还不知道会往报纸上说些什么。
在塔外的几名法师互相看了看，又是一阵商量。
最后，全知之眼再让了一步。
他们五人，也可以选出两个人进去。
林恩将队友招呼到近处，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吃我一奶这个“大哥、二哥死得冤枉”的当事人，当然得占一个位置。
另一个，便由林恩陪着。
一刀不剪看了一眼塔门，点了点头。
“我们在外面等。”
三人退开，林恩与吃我一奶跟上了前面的六名调查人员。
跨过塔门，吃我一奶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一点。
从外面看，塔身虽然高大，入口两侧的距离却还能估出个大概。
真正走进来，眼前却铺开了一大片地面。
他朝侧面望去，视线沿着墙走了很远，才找到下一处转折。
前方的空间也比预想中深得多，根本不是塔外那点尺寸能容得下的。
法师塔内铭刻的空间法阵，将里面的空间扩展了开来。
吃我一奶下巴抬起，嘴已经张开了一点。
迎面一名法师看了过来。
他顿了半拍，将到了嘴边的惊叹压回去，吸了吸鼻子，把画像重新拿稳。
林恩没顾上多看。
视野中，要求在塔内停留十分钟的倒计时，终于开始走了。
可身体刚放松一点，前方与两侧便陆续有人走来。
二十几个法师分散站开，通往法师塔内部的方向被他们占住。
八名调查人员能够站下，也有施法的地方，却没有继续往里走的余地。
塔方负责接待的法师抬手示意了一下入口附近。
“其他地方，不在此次调查的范围内。”
魔法师公会派来的两人没有再争，分别站到入口两侧，开始施展追溯类的法术。
咒语声在近处响起。
一名法师的手掌缓缓移过身前，几道光随之铺开。
另一人则留意着地面与门内的区域，随着手势变化，眼前的光影也在调整。
战士公会的人从腰间取下了几个小罐子。
罐盖旋开，其中一人蹲下，将罐口倾向地面。
细粉顺着罐沿落下，薄薄撒开一层。
两人的动作并不急，撒过一处，便停下来查看，再移向下一处。
就在调查开始的时候，内城，紫罗兰之冠旅馆。
闭目养神的维克多，终于睁开了眼睛。
法师塔里，吃我一奶正将一张画像的纸角压平。
袖口随着动作轻轻移动。
一些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原质微粒，就这么从他与林恩身上悄然逸出，裹着神格能量，朝附近的塔壁散去。
吃我一奶站在原地，连往旁边多挪几步，都能引来塔方法师的注视。
那些微粒却不需要在调查人员之间寻找落脚的位置。
有的停在平整的石面上，有的附在石材接合之处。
在维克多的感知中，联系从两名玩家身旁一点点延伸出去。
法师塔内壁上的附着点，慢慢增加。
入口处，追溯法术没有停，地面上也已经撒过显影尘。
可那两名法师始终没有开口，蹲在地上的战士也没招呼谁过去查看。
什么都没找到？
林恩看了看视野边缘还在变化的数字，又把目光放回调查人员身上。
现在最怕的，倒不是查不出东西。
而是这些人觉得没有可查的，收拾东西就走。
好在那名公会法师却没有收拾离开的意思。
他收拢面前的光影，重新换了位置，又将法术施展了一遍。
战士公会的人也挪到了门侧，打开另一只罐子。
林恩没再出声，只陪着吃我一奶站在旁边。
隔着半透明的数字，他能看见对面几名塔方法师的脸。
那些人没有让开，也没有移走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微粒从两名玩家身旁继续逸散，塔壁上与维克多相连的落点，也随之增多。
林恩一直留意的那段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他绷着的肩膀松了一点，却没有立刻拉着吃我一奶离开。
眼下，他们还是来替两名失踪者讨公道的。
总不能十分钟一到，便说自己忽然不想查了。
调查又持续了一会儿。
从进塔算起，大约过了十五分钟，一名公会法师先停下了手势。
他仍看着入口，像是在确认方才的结果。
另一人也收束了法术。
光影从地面上退去，旁边蹲着的战士站起身，摇了摇头。
罐盖重新合上。
吃我一奶的目光从这一边移到那一边，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样？”
“这里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
公会法师说完，又与战士公会的人交换了一下意见。
显影尘同样没有找到能够对应上两名失踪者的痕迹。
吃我一奶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像。
下一刻，嗓子便张开了。
“大哥啊！二哥啊！”
哭声在入口这一片空间里响了起来。
“明明有人看见你们进来了，怎么就找不着了啊！”
塔方法师的脸色顿时变了。
有人皱起眉，有人直接盯住他手里的画像，方才还算克制的目光，这会儿已经像是要把人连纸一起吞下去。
吃我一奶却没停。
林恩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跟着开始退出的调查人员往塔门走。
“先出去。”
吃我一奶一边哭，一边挪动脚步。
“大哥啊……”
哭腔拖着，一路没断。
在二十几个法师的注视下，调查队退出了全知之眼。
两张画像始终被吃我一奶拿在胸前，直到跨出塔门，也没有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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