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灰飞

郭慕林负手站在大厅门口，抬头打量着天空。

观风楼上空风云涌动。

狂风席卷玉诗岛，树木簌簌，鲜花飘零。

四面八方的乌云涌至观风楼上方，把方圆一里的天空染成乌黑，一里之外，朗朗晴空，天空看上去就像一滴墨落在白纸上。

郭慕林皱眉不已。

林全凑过来：“老郭，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让楚小子弄成了？”郭慕林皱眉喃喃自语。

赵庆山睁开眼，走出来：“什么弄成了，不会是偷天换日之术吧？”

“天相如此异常，也只有这种奇术了。”郭慕林道。

“不是天神境界高手才行吗？”赵庆山道。

他最清楚先天境界与天神境界差距到底有多大，甭说先天与天神，就是天外天与天神，那也是天地之别，不可逾越。

“不好说，”郭慕林摇摇头，听着远处天雷滚滚而来，一声比一声靠近，皱着眉头说道：“这小子常常能出人意料，备不住真成了，不过真成了，他也要完蛋了！”

“轰隆隆……”雷声到了头顶。

三人正说着话，萧铁鹰兄妹三人下楼。

“二小姐！”三人讶然。

萧诗由萧琪扶着下了楼，脸色从未有过的红润，明眸清亮逼人，确实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

萧诗冲三人笑笑，对郭慕林道：“郭老，楚离是怎么回事？”

“他施展了偷天换日，咱们得快点离开这儿！”郭慕林脸色难看，指指外面：“马上就会有天雷降下！”

“他会不会有危险？”萧诗忙问。

郭慕林轻咳一下，扭头道：“大公子，三小姐，不能再耽搁了，楼里再没人了吧？”

“郭老，楚离呢？”萧诗紧盯着他眼睛。

郭慕林摇摇头：“是他自己选的路！”

“那就快走！”萧琪平静说道：“别让他白忙一场。”

萧铁鹰抬头看看三楼。叹口气：“先走吧，有祈元丹在……”

他说着也摇头，祈元丹也不是万能的，祈元丹就没能救下二妹。

“轰……”雷声在头顶炸响。观风楼晃动，地面颤动。

萧琪扯着萧诗出了观风楼，众人退出百米外。

观风楼方圆一里皆被黑暗笼罩，但周围有光，所以能看清。仿佛华灯初上的时候。

“喀嚓！”乌云中迸现一道银色匹练，呈“之”字型，击中观风楼。

观风楼顶的琉璃瓦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轰……”雷声响彻天地。

萧诗忙捂上自己耳朵，觉得要被雷声震散了。

萧琪飘身向前，斜飞向三楼，想看楚离的情形，这一道闪电劈下来，怕是九死一生。

“喀嚓！”她在冲进观风楼之前，又一道闪电劈下。

她已经冲天而起。闪电映亮了三楼，通过窗户能模糊的看到一道影子在闪动，楚离还活着！

她长舒一口气，在雷声中飘飘落地。

“怎么样？”萧铁鹰忙问。

萧琪轻颌首：“他在躲闪。”

萧诗道：“他轻功厉害，能避得开！”

郭慕林摇摇头叹了口气。

赵庆山看他。

郭慕林道：“没用的，天雷那么好躲，天神高手能抗不住？……这只是开胃小菜，后面会越来越强，避不开。”

“就没人能活下来？”萧琪蹙眉。

郭慕林点点头：“据我所知，一个没有！”

萧琪脸色难看。萧诗咬咬牙，怔怔看着观风楼。

几人说话的功夫，一道道闪电劈下，雷声一声声炸开。

闪电间隔越来越短。一个“之”字银链没消失，另一个又出现，跟着第三个又出现，漆黑的乌云上同时闪着三个“之”字银链。

随着时间流逝，乌云上同时呈现的“之”字银链越来越多，最后竟有十几个。十几道闪电同时劈下，乍看如十几柄巨大无比的寒剑刺到观风楼上。

观风楼屋顶被抹去，墙壁犹在，窗户已经消失，他们看得到楚离正在闪电中腾挪，与死亡跳舞。

众人紧攥手心，捏一把汗，心跟着七上八下。

闪电越来越密集，到了后来，形成一片光池，避无可避，楚离也不见了影子。

他们屏息凝气，顾不得电光刺眼，一眨不眨的盯着。

这般密集的闪电，几乎不可能避过。

忽然眼前一暗，闪电骤然消失，由炫目的明亮变成了黑暗，他们的心跟着沉下去。

半晌之后，闪电仍未出现，乌云反而慢慢散开。

“结束了？”萧诗喃喃道。

萧琪飘身斜飞上三楼。

明媚的阳光毫无阻碍的照下来，三楼空荡荡的，一切皆化为齑粉，唯有焦黑的地面与墙壁，屋顶消失，窗户也消失，楚离也消失。

她身子软了软，扶住墙壁站稳。

这没什么可找的，一目了然，什么也有。

萧铁鹰众人登上三楼，看着楼上的惨状，萧铁鹰叹口气，看向郭慕林。

郭慕林脸色阴沉难看，哼道：“灰飞烟灭，这就是偷天换日的代价！”

萧诗紧咬红唇，不让红唇颤动。

她眼前仍闪现着先前的一幕一幕，闪电中的楚离从容洒脱，照人的风采烙印在她脑海无法抹去。

萧琪忽然弯腰，从墙角拿起一块乌黑的牌子，轻轻拭了拭，露出真面目，是白玉腰牌，三品侍卫的白玉腰牌。

手心传来温热的气息，仿佛楚离犹在。

她用力握紧，手掌发白。

“唉……”萧铁鹰叹息一声，拍拍萧诗的香肩：“二妹，别太伤心了。”

萧诗勉强笑笑，摇摇头不说话。

萧铁鹰过来拍拍萧琪的香肩：“三妹……”

他知道萧琪对楚离的倚重与爱惜，失去楚离，他都觉得心痛，何况萧琪。

赵庆山看着狼藉的场面，暗自摇头叹息。

自己这个年纪，一颗心已经麻木，已经失去了这份冲动与舍身的气魄，楚离舍身救二小姐，当真是感天动地，可惜上天无情，还是灭了他。

“大哥，你们去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萧琪紧攥着楚离的白玉腰牌，缓缓说道。

萧铁鹰点点头，叹道：“三妹，人死不能复生，别太难过了。”

郭慕林摇头：“二小姐死，楚离能舍了一命救活她，可楚离如今的死法，谁也没办法了！”

雷电之下，灰飞烟灭，是彻底的消失于天地间，偷天换日秘术也无用。

“咦，那边怎么回事？”赵庆山忽然一指天空，失声叫道。

众人抬头看。

这边已经晴朗，阳光当头照，远处却乌云涌动，这一会儿功夫，又凝成一片黑暗区域，与先前观风楼上空的天相一般无二。

“那边好像是演武殿吧？”赵庆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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