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  雷瑟之色·上

道恩·罗伯茨经营的是大烟生意，这玩意虽然没有被完全的明令禁止，但管控非常严格，且其中大部分的利益都被国家拿走，如果想要获取暴利，必然要绕过管控体系，也就是走私。

罗伯茨先生虽然没有明说让艾克帮什么忙，但艾克不是傻子，可以判断出肯定和大烟有脱不开的关系，毕竟全城的人都知道罗伯茨先生做大烟生意。

艾克抽出烟盒，点上一支烟，没有着急返回酒馆，长吸一口烟，陷入沉思之中。

阿姆斯托城有三座码头，分别是阿姆斯托港、萨切夫港以及黑水码头。

阿姆斯托港，奥伦帝国最重要的贸易进出港，由市政直接管辖，并受到帝国监管，是帝国主要税收来源之一。

萨切夫港是一座中型港，由萨切夫商会联盟开发，受萨切夫商会控制，半民营港口，进出船只受限最大为中大型。

黑水码头则是彻彻底底的民用码头，原本是个渔村，因为地理位置不错，由一些底层商人修建，因水深有限，只能让一些中小型船只停靠。

艾克虽然偏居黑水码头，但也知道罗伯茨先生和萨切夫港有着深度合作，如今他的货物需要走黑水码头，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在萨切夫港的关系已经不够牢靠？或者他的市政关系出现了问题？亦或者艾克多虑了，这不过是偶尔的一次‘剑走偏锋’？

他不希望和罗伯茨先生有深度甚至长久的合作，因为双方的位置差的太远，‘黑山羊’和他联系在一起，短时间内或许能够给‘黑山羊’带来不少好处，但也不可否认，一旦出现问题，‘黑山羊’就会成为替罪羊。如今的‘黑山羊’非常稳定，暂时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去开拓更大的地盘，盘踞黑水码头，自得其乐，不失为明智之举。

艾克不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但他在拥有野心的同时更加谨慎。

罗伯茨手中有一块非常大的蛋糕，诱人而美味，但也同样致命，艾克担心‘黑山羊’咬上一口，在品尝美味的同时，也会被毒死。

可惜艾克是一只蚂蚁，无力反抗。

安东尼和克雷见艾克没有回来，反而在外面抽烟，知道肯定遇到了难事，结伴走了出来。

“艾克！出了什么事？”

安东尼问道。

“罗伯茨先生给了我们一个活，他需要从我们这里走些货，只是不知道是长期还是临时，如果是临时倒也无所谓，如果是长期，这对咱们来说不见得是好事。”

艾克对安东尼和克雷没有隐瞒，说出心中担忧。

“能够和罗伯茨先生合作，难道不是好事么？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咱们‘黑山羊’立马变得不一样，再也不会被人瞧不起，甚至在阿姆斯托城的大街上都可以抬头挺胸。”

克雷性格大咧，爱出风头，不如艾克和安东尼般思考问题更全面。

他适合冲锋陷阵，打打杀杀。

艾克闻言，没有搭理对方，而是扔给他一支香烟，让他闭嘴，目光落在安东尼身上。

安东尼双手背到后脑，露出一副懒洋洋，无可奈何的表情，道：“我也没主意，毕竟咱们和对方的差距太大，就好比码头的杂工和咱们之间的差距一样，我定一天工钱是三个铜币，他再如何不满也只能同意，没有反抗的可能。”

艾克点点头道：“我们在他们眼里连杂工都算不上，杂工还有选择不干的权利，我们呢？不干？恐怕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

克雷闻言，眉头一蹙，心中的喜悦立马被担忧所取代，正欲说话，安东尼先开口道：“不用这么悲观，说不准真是好事呢？”

艾克略作沉吟，点点头，笑道：“不错！或许真是好事，毕竟最近两年咱们‘黑山羊’发展的不错，步入大人物的视线也在情理之中。”

位置越高的大人物，越不愿意接触那些肮脏的东西，以免弄脏了自己的手，这个时候他们就需要一个处理脏活累活的人，这就是人们常称之为的‘手套’。

大人物带上了‘手套’，双手便会一直保持干净。

艾克招呼安东尼和克雷一同返回酒馆，对于罗伯茨先生到来一事暂放一边，底下的人也不会多问，毕竟这种事情还不是他们这些马仔能够知道的，他们需要做的是听命行事。

今晚按照以往，注定不醉不归，喝到尽兴处，克雷找来很多姑娘活跃气氛，整个酒馆充斥着欢乐笑声。

直至午夜，艾克才回到家中，菲雅仍旧在等待着他回来，艾克神经被酒精麻痹，酒馆内姑娘们的献媚早就令他难以自持，看到菲雅无需客气，直接抱入怀中，似乎要将其溶化。

菲雅惊呼一声，随即温顺的…………

………………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将沉睡中的艾克吵醒。

迷迷糊糊中，艾克听出是埃托斯的声音。

“艾克在家么？”

艾克昨晚没有回房间休息，而是与菲雅在客厅睡了一夜，昨天晚上使得他筋疲力尽，勉强坐起身来，招手道：“进来吧，我在这里！”

埃托斯闻言，推开房门，见艾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片凌乱，可见昨天晚上将客厅当成了‘战场’。

“给我倒一杯水来。”

艾克口干舌燥，冲着正好从二楼下来的菲雅说道，菲雅乖巧的去倒水，但行进之时动作略微怪异，埃托斯瞥了一眼，假装没有看到，并将一张毛被扔给艾克，让他遮一遮身子。

“你今天过来，肯定不是来串门的。”

艾克伸手拿烟，点上一支。

埃托斯坐到艾克对面，瞥了一眼菲雅，压低声音道：“雷瑟今天上午去给安德森爵士打了报告，要请假几天回城休息，启程的时间定在后天早上。”

艾克点点头，接过菲雅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随即对埃托斯做了一个摆手动作，示意他可以走了。

埃托斯点点头，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太多，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