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黄沙截道

滚烫黄沙被狂风卷起，漫天黄雾遮了半边天穹。

风蚀巨岩后头，黑羽身后二十余名修士压低了身形，顺着沙丘起伏悄然散开。三路人马贴着沙面推进，脚步落在松软黄沙上几乎不留声响。远处遗迹断柱之间，三名黑袍谍者还在埋头凿石，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混在风沙里，传不出多远。

为首那个黑袍人指尖抚过刚取下的道纹残石，幽暗光丝在石面上流淌。他低声笑了一下：“镇墟城那帮人死守山口，哪想得到咱们从远疆绕路。这批残片送回祭坛，就能隔着万里虚空扰动囚笼道纹。”

旁边一人擦掉凿子上的沙，语气急：“黑羽那家伙深谙上古阵道，会不会已经嗅到动静了？”

“嗅到又怎样？”首领把残石收进玉匣，“镇墟城离这儿多远？等他赶来，咱们早撤了。”

话音没落，一道墨色灵丝从黄沙阴影里破空而出，直刺他托着玉匣的手腕。

黑袍首领到底是老手，侧身一闪，掌心幽黑道劲迸发，硬接了这一击。两股力道撞在一处，黄沙轰然炸开，沙尘冲天。

“有人埋伏！”

剩下两名谍者当即弃了凿器，周身黑雾翻涌，背靠背摆出防御架势。

黑羽从沙丘后头缓步走出来，墨衫在风里猎猎翻动，目光扫过三人：“盗取上古道纹，图谋秘境封印。东西交出来，人跟我走。”

“黑羽！”黑袍首领瞳孔一缩，随即咬牙冷笑，“你亲自跑这一趟，看来镇墟城是真没人了。”

“少废话。”黑羽抬手，灵纹在掌心交织铺开。

黑袍首领一甩衣袖，两道黑雾凝成的沙魔呼啸扑出，黄沙裹着利爪砸向两侧包抄的修士。他自己扭头就往遗迹深处那条密道钻。

“拦住他们！”

黑羽指尖印诀一变，地面黄沙骤然翻涌，化作层层墨色罗网，一下封死了遗迹出口。提前藏在断碑后头的两名修士跃出来，剑光横斩，截断退路。

剩下两个黑袍人拼死反扑，漆黑术法一道接一道轰出来。中土修士两两配合，剑光灵术交织着往回压。断柱之间打得碎石簌簌往下掉，沙尘扬得人睁不开眼。

黑羽没管那边的缠斗，目光锁着要跑的首领。

这人修为不低，周身黑雾所过之处沙石都滋滋冒烟，明显是旧道衍生的邪术。眼看退路被封，他抬手祭出数片细碎古纹残石，引动残片之力，一道幽暗道纹冲击直袭黑羽面门。

“拿残片当兵器使？胆子不小。”

黑羽不闪不避，掌心墨色阵纹硬接了这一击。轰隆一声，脚下黄沙陷下去半尺，当年献祭道韵留下的旧伤被震得隐隐作痛，经脉一阵酸胀。他脚步没动。

“旧道之力，你们驾驭不了。”

他踏前一步，周身灵韵化锁链缠向对方。

黑袍首领见势不妙，猛地捏碎一枚黑色玉符。尖啸声炸开，一道诡异波动朝远方急速传了出去。

“传讯求援？”黑羽眼神一沉，锁链骤然收紧。

黑袍首领挣扎嘶吼，黑雾不断炸散，可锁链越缠越死，四肢被牢牢锁住。怀里储物袋跌落沙地，几十块古纹石片滚了出来。

另外两个谍者见首领被擒，手底下顿时乱了。不过数息，便被修士联手制服，黑雾一散，瘫在沙地里动弹不得。

风沙慢慢落下来。

黑羽俯身拾起散落的古纹残片，指尖摩挲石面刻痕。残片上的旧道气息还流转着，正是隔空牵引囚笼的引子。

一名修士凑上来低声道：“黑羽大人，方才那枚传讯玉符多半是往远疆深处的据点报了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援兵赶到，此地不宜久留。”

黑羽点头，把残片尽数收进封印玉匣，锁好旧道气息。

“带上俘虏，撤。”

众人手脚麻利地收拾完战场，押着三名谍者转身离开遗迹。

队伍撤出去才十余里，身后远处沙丘上，数十道漆黑流光破空而至，落在方才的遗迹废墟上。

领头的黑影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遗迹，望着黑羽一行人远去的方向，眼底杀意翻涌。

“残片被截了，人也被抓了。追——不能让他们带着东西回中土。”

漫天黑雾卷起沙丘，大批域外修士循着沙地上残留的气息全力追来。

黄沙长路，追兵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