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沉星古殿

六道遁光穿过死寂星骸群，古殿的震颤越来越清晰。

那东西不只是空间波动，更像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巨物在缓缓呼吸，一下，一下，顺着虚空往识海里钻。秦霜眉头拧起来，抬手按住眉心：“这脉动带精神压迫，修为浅点的靠过去就得心神恍惚。”

林野点头，青玉阵枢青光外扩，在六人身周铺了一层薄薄的秩序护层，把古殿脉动带来的精神冲击削掉大半。

“保持阵型，别散。”

又走了半日，前头星云暗影慢慢散开。

沉星古殿露出全貌。

一座巨型古构悬在虚空里，不是九州寻常殿宇的形制。主体是层层叠叠向上收束的环形台基，外围绕着九道悬空回廊，殿顶扣着巨大的星核穹顶，通体银灰星岩构筑，岩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纵横交错的古先民道纹。万古岁月侵蚀下来，大半道纹黯淡斑驳，不少回廊断裂坍塌，残片漂在古殿四周缓缓自转。

正门是道高大的拱形石门，门楣上刻着三个先民古字——沉星。

整座古殿安安静静悬着，可那股脉动，正是从殿体核心深处透出来的。

卫崇望了半天，低声感慨：“古航线只记了先民远征队在这失联，没想到古殿本体保存得这么完整。”

陆明凑到门前辨门楣古字，又翻骨简拓本比对，轻声道：“这石门不是普通入口，是先民当年的主封门，上面还有残存锁阵，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开。”

苏衍长剑出鞘半寸，目光扫过四周漂浮残片：“周围太静了，异种影子都不见一个，怕是殿里早设了警戒。”

林野催动阵枢，探丝贴着拱形石门慢慢游走，感知锁阵状态。

片刻，他收回探丝，神色微凝：“锁阵没彻底失效，但也不是主动警戒的状态。像是当年远征队进去之后，从里头自己封的。阵纹还是先民本源，跟阵枢同源，能试着唤醒解锁。”

他上前一步，左手青玉阵枢，右手移序阵盘，两道先民道源同时引动，青金与银白两道流光交汇，缓缓印上石门中央阵眼。

嗡——

沉寂万古的锁阵骤然亮起，古先民道纹顺着石门纹路游走，发出低沉轰鸣。厚重石门缓缓朝两侧分开，一股沉淀万古的陈旧气息从殿内涌出来。

门后是宽阔的主殿通道，地面铺星岩长阶，两侧立柱上挂着早熄了的先民星灯，通道尽头没入昏暗。那股脉动在门开的一瞬，变得更清晰了。

“进。”林野率先踏入。

六人依次进殿。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着大得多，穹顶极高，回声空旷。长阶两侧散着不少锈蚀的先民器物和断裂兵器残片，依稀能看出当年远征队仓促交战的痕迹。

秦霜仔细感知四周，忽然停下脚步：“不对。这里头留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股是先民修士的道韵，另一股……很陌生，不是蚀道雾，也不是虚无。”

林野阵枢探丝沿长阶向前延伸。

探出百余丈，前方通道出现岔口，左右两条回廊。就在这时，长阶地面星岩底下忽然亮起一层淡蓝微光——原本沉寂的古殿警戒阵，被六人踏入的气息触发了。

一道道星岩光纹从地面升腾，化作封锁光墙，把主通道截断。

同时，回廊深处传来沉重的踏步声。

黑暗里慢慢走出几尊高大石俑。

通体星岩雕琢，体表覆满古先民道纹，双目亮着幽蓝光芒，手持先民制式长戈，动作僵硬，力量却沉得吓人。正是古殿留存的守殿卫俑。

“古殿自启的守卫！”陆明低呼。

苏衍上前一步，长剑横在身前：“林道友，破阵还是迎敌？”

林野盯着那些石俑，阵枢感知它们体内的道源，沉声开口：“不是邪物，是先民留下的守殿机关，只打擅闯的。别损毁——用先民道源压它们！”

话音没落，最前面那尊石俑已经挥戈劈过来，长戈裹着厚重道力，破空声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