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自毁秘痕

紫黑浊光炸开的一瞬，渊底像是先静了一下。

下一刻，狂暴浊息以黑袍首领为中心向外翻卷，破碎道痕混在浊流里，掀起一圈圈发黑的浪涌。其余几名黑袍修士脸色骤变，慌忙四散，生怕被余波卷进去。

“退！”秦霜厉声喝道，全力催动护神光罩向外扩张，柔和灵光死死顶住冲击。

轰隆——

爆炸声闷沉厚重，没有耀眼火光，只有无边灰黑浊雾疯狂扩散。首领的身躯在浊光里一寸寸消融，临终前，他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冷笑。一道细碎的紫黑秘痕化作微不可察的流光，避开灵光屏障，悄无声息地渗入海眼古阵深处的阵基缝隙。

快得只够林野看清一道残影。

“他不是单纯自爆，是送了一道印记进古阵！”

林野掌中青玉阵枢青光猛地一涨，探丝紧追那道紫黑流光而去。可秘痕一钻进阵基最深的原生脉络，便瞬间隐没，再也捕捉不到踪迹，像一滴水融进汪洋地脉，连半点波澜都没激起。

苏衍剑光一扫，拦住想要遁走的剩余黑袍人，剑刃横在他们身前：“站住！”

剩下四名黑袍人本就心神溃散，首领自爆那一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底气，一个个僵在浊雾边缘，不敢再动。

纪临喘着气，抬手抹去脸上沾到的浊雾细沫，手背留下一道灰痕。他望向林野：“印记藏进地脉阵基，我们没法立刻挖出来？会不会留下隐患？”

“暂时探查不到它的动向。”林野神色凝重，目光扫过平稳流转的暗金色阵纹，“古阵表层锁封已经闭合，浊涌被压回，那道秘痕蛰伏在地脉脉络里，短期不会发作。但它是一枚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引动地脉震荡。”

秦霜走到被俘的黑袍修士面前，护神灵光轻轻拂过他们灵台，剥离附着在神魂上的浊息：“说，是谁指使你们盯上海眼古阵？从何处得知撬动阵眼的法子？”

一名黑袍修士面色惨白，开口时牙关都在打颤：“我们……我们只是外围听命之人，只知道主事之人称呼‘墟客’，从未见过真容。他告诉我们海眼古阵藏着地脉本源，拿到先民阵枢便可功成，其余内情一概不知。”

“墟客。”林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下这一线索，“他还交代过什么？有没有说下一步计划？”

“没有，只说若海眼成事，便在星墟之外接应我们；若是失败，便销毁一切痕迹。首领身上的自爆禁制，也是墟客提前种下的。”

几人轮番盘问，这几名外围修士所知确实有限，只知晓一个名号，连墟客是男是女、修为深浅、身在何方都一无所知。

苏衍眉头紧锁：“墟客……之前沉星古殿、蚀道雾、源质之事，背后会不会也有此人的影子？”

“很有可能。”林野点头，“他清楚先民阵道，知晓沉星古殿、海眼古阵两处秘地的秘密，布局极深，一直在伺机夺取先民道源，或是撬动各处古老封禁。”

纪临取出锁灵符，一一封死四名黑袍修士的修为：“先把他们带回东海浮空平台，移交传讯台审问羁押，慢慢深挖线索。”

几人不再停留，沿着渊壁向上折返。浊雾渐渐沉降，海水重新恢复原本的深蓝。只有渊底古阵深处，那道潜藏的紫黑秘痕，如同一根看不见的毒刺，埋在地脉之中。

回到海面浮空平台，等候在此的东海宗门修士、海族使者连忙迎上来。听闻渊底大战、首领自爆、墟客的消息，众人全都神色凝重。

海族族长长叹一声：“海眼虽暂时安稳，可地脉藏秘痕，终究无法安心。往后海族会加倍监视海眼深处的阵纹动静，但凡再有异常震荡，第一时间传讯。”

林野定下后续安排：“传讯台这边，我会行文，增设海眼定期巡检，每两月派人下渊核查阵纹，一旦捕捉秘痕异动，立刻通报。纪临，你留下，配合东海诸宗整理海眼阵图，标记阵基薄弱之处；苏衍、秦霜随我返回残墟。”

安排妥当，纪临留在东海，林野、苏衍、秦霜带上四名被俘黑袍修士，乘飞舟启程，折返内陆。

飞舟划破长空，海风从舷窗灌入。

苏衍凭栏望向远处翻涌云海：“这个墟客，藏得太深。他能布下这样一环扣一环的局，我们查到的，或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秦霜微微蹙眉：“他想要先民道源、想要地脉本源，他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也是想要跨越归墟？”

林野立于舟首，掌心青玉阵枢静静泛着青金微光。他脑海之中，闪过沉星古殿观墟镜里那道来自彼岸漠然的注视，再想到海眼阵基里蛰伏的紫黑秘痕，心中隐隐生出一个猜测。

墟客所谋，或许比渡墟，还要更加凶险。

飞舟前方，残墟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