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流涌动

幽绿神光自那修士眉心炸开的瞬间，全场灵气骤然紊乱。

原本澄澈的天地灵气蒙上一层诡异的暗沉，周遭漂浮的古墟残砾纷纷震颤、碎裂，化作细小黑灰簌簌飘落。那名修士身躯剧烈痉挛，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异物在窜动、生长，骨骼错位的咔咔声刺耳无比，在寂静的断岩之上格外骇人。

“压制住它！”带队长老面色剧变，大手一挥，数道厚重的灵力屏障瞬间成型，死死裹住那名失控的修士。

可本源碎片的侵蚀远比众人预想的更为霸道。

幽绿光芒穿透层层灵力壁垒，根本不受世俗修士道法的禁锢，顺着屏障的缝隙疯狂溢散。那修士原本清亮的眼眸彻底被绿光吞噬，眼底人性的光芒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荒古的冰冷与漠然。他体内气息节节暴涨，短短数息便突破自身桎梏，境界强行攀升，可暴涨的力量毫无生机，尽是毁灭一切的暴戾。

“不是碎片加持，是寄生。”林野眸光沉凝，一步踏出，半圣道韵轰然铺开。

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枚古息本源碎片根本不是温顺的福缘，而是一枚活着的种子。方才渡入体内的瞬间，便已扎根神魂、浸染道基，此刻正疯狂吞噬修士自身的本源与生机，以肉身神魂为养料，缓缓复苏。

更致命的是，这股逸散的幽绿气息，正是最好的引路标。

远方盘旋的黑雾猛地沸腾起来。

原本只是遥遥窥探、犹豫不决的域外黑影，像是嗅到了最香甜的猎物，不再隐匿行踪。漫天黑雾翻涌席卷，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漆黑雾气中，密密麻麻的域外残兵轮廓清晰可见，冰冷的域外魔气铺天盖地，压得人呼吸凝滞。

黑雾之中，一道阴冷沙哑的笑声穿透长空，回荡在整片古墟上空：“哈哈哈！古息本源现世，果然不虚此行！”

笑声未落，一道漆黑巨爪破开雾层，裹挟滔天魔气，径直抓向被众人护住的那名修士。巨爪之上纹路诡异，布满域外禁忌道纹，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寸寸崩塌，威势骇人至极。

是域外残存的统领级强者。

“死守！”几位长老齐齐爆喝，全数修为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各色道法神光冲天而起，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瞬间加固，古修士传承的道纹在地面亮起金色流光，死死抵挡袭来的黑爪。

轰隆——

惊天巨响震彻四野。

攻防碰撞的瞬间，金色阵法剧烈震颤，密密麻麻的裂痕飞速蔓延，诸位长老身形齐齐一晃，嘴角溢出鲜血，硬生生被震退数步。即便众人联手，在这尊域外强者的突袭之下，依旧显得力不从心。

黑雾再度压近，无数域外修士紧随其后，杀意凛冽，死死锁定核心目标。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夺碎片。”林野目光锐利，瞬间看穿对方意图，身形掠出，周身圣辉璀璨，挡在阵法最前方，“你们立刻带队撤离，我断后！”

“林野大人！敌众我寡，您一人太险！”有人急声劝阻。

“古墟封印将崩，此地不宜久留。”林野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带着他走，只要人活着、碎片不失，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再拖延，我们全员都要困死在此地！”

话音落下，他掌心凝起璀璨圣力，一道横贯长空的金色剑韵凝聚成型。半圣之力催动的剑意锋利无匹，撕裂漫天黑雾，直逼那道藏在雾中的域外统领。

与此同时，古墟地底深处，那道横贯天地的巨大裂隙，再度传来沉闷的轰鸣。

隆隆震动自大地深处传来，整座古墟的断岩残山开始剧烈摇晃，地面不断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裂隙之中，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黑暗气息缓缓升腾，那股气息远超眼前的域外魔气，带着尘封万古的荒芜与死寂，让在场所有修士神魂发寒。

地底之物，已然被外界的争斗与本源碎片的气息彻底惊动。

双重危机，一前一后，彻底笼罩整片古墟。

暗流彻底汹涌，死局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