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星骸死局

星海深处，罡风如怒。

虚空飞舟贴着星骸碎片疾驰，表层灵光压至最低，在幽暗虚空中几乎不留痕迹。林野立于舟首，周身金色道丝不断向后抛洒，净化扑上来的叛道杀傀。每一缕道丝触及杀傀，黑纹便滋滋灼烧、崩解剥落，一具具圣骸在星海中散架，化作漂浮碎骨。

身后，漆黑洪流穷追不舍。

玄渊圣踏在星骸之上，姿态从容，仿佛闲庭信步。可每一步落下，虚空便塌陷一寸，逆道黑雾翻涌蔓延，吞没沿途一切。那两尊叛道残魂分列左右，引领杀傀狂潮，如附骨之疽。

“你逃不了。”

玄渊圣的声音跨越星海，穿透飞舟禁制，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林野没有回头。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星骸最密集的区域，道眼全力运转，捕捉每一丝古息道痕的残留气息。

碎星古陆深处，星骸不再是零散漂浮，而是层层叠叠堆砌成一片片不规则的陆地碎片。大的堪比城池，小的只容数人立足，彼此以残破的阵纹相连，形成错综复杂的虚空迷宫。

越往深处，古息道痕的气息越浓。

林野心头一动，掌心摊开那几片焦黑残卷。残页之上，隐约有微弱荧光流转，指向星骸群最密集的方向。

“左前方，穿过去。”

飞舟灵光一振，猛扎入星骸迷阵之中。

后方，玄渊圣眉头微皱。碎星古陆内部地形复杂，残存的上古禁制连他也无法尽数看透。但他没有丝毫迟疑，逆道领域铺开，所过之处星骸崩碎、禁制湮灭，以最蛮横的方式直直碾过。

星骸迷阵之中，飞舟左突右冲。

林野以残页荧光为引，不断校正方向。可玄渊圣追得太紧，几乎咬着飞舟尾巴。杀傀狂潮从四面八方合围，不断有圣骸从星骸缝隙中爬出，扑向飞舟。

“大人！左翼被堵住了！”一名精锐急声高呼。

林野目光一沉，抬手镇古印轰出，金色巨印碾过左翼，数十具杀傀化为齑粉。可右翼又涌上一批，飞舟灵光护罩在连番冲击下裂痕密布。

“给我三息。”

林野深吸一口气，体内葬墟盟约烙印轰然发烫。这一次，他不再引动万里地脉，而是将感知彻底沉入脚下这片古陆深处。

墟古的声音在识海响起：“找到了。正下方，星骸核心底部，有一缕沉睡的古息道韵，与本源同源。”

林野猛然睁眼。

“所有人，弃舟！”

二十名精锐毫不犹豫，齐齐跃出飞舟。林野一掌拍在飞舟之上，将灵辇密室连根剥离，以金光裹挟，收入袖中乾坤。

下一刻，他双手结印，金色巨印冲天而起，随即倒转方向，朝正下方轰然砸落。

轰隆——！

镇古印砸穿星骸地表，击碎层层叠叠的古老岩石，硬生生打出一条通往深处的通道。通道尽头，一缕幽绿光芒透出，与灵辇之中本源的气息遥相呼应。

“走！”

林野裹挟众人，化作金光，沿通道直坠而下。

后方，玄渊圣追至通道入口，停了一瞬。

他低头望向那幽绿光芒透出的方向，半张脸上浮现出复杂神色，贪婪之中竟夹杂一丝极深的忌惮。

“果然藏在这里。”

他没有立刻追击，反而抬起手掌，逆道黑雾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封印，朝通道入口压落，要将整条通道彻底封死。

“既然你们想下去，那就永远留在下面。”

黑色封印轰然落下，将通道入口牢牢封死，连带整片星骸地表都塌陷下去，化为一片废墟。

可就在封印合拢的最后一刻，一道金光已然坠入最深处。

——

林野一行人穿过狭长通道，重重落在底部。

脚下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是层层星骸堆砌的岩壁，地面却平整如镜，刻满古老道纹。空间正中，一座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不大，方圆数丈，通体由一种暗金色古石垒成。石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可祭坛之上，一道朦胧的幽绿光影悬浮不散，其中隐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的光团缓缓旋转。

那光团散发的道息，与灵辇之中古息本源如出一辙。

“息道祭坛。”墟古声音凝重，“果然是古息道主以自身道力留下的后手。这座祭坛，可以稳固本源，也可以将其彻底封存。”

林野快步上前，将灵辇从袖中放出。那名修士的身体一接触到祭坛散发的幽绿光芒，眉心处躁动不安的本源竟渐渐平复，古铜色的面孔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有效。”林野心头一松。

可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震颤。

暗金色古石上的裂纹飞速蔓延，整座祭坛向下沉降了寸许。穹顶之上，层层星骸开始崩碎坠落。

林野抬头，道眼穿透穹顶，看见上方整片星骸都在玄渊圣的逆道之力下土崩瓦解。

“他在毁灭整片古陆。”墟古声音急促，“他要将这座祭坛连同你们一起埋葬。”

二十名精锐面色发白。穹顶裂缝飞速扩大，巨大星骸碎块如暴雨般砸落。

林野低头看向祭坛，幽绿光团微微跳动，仿佛在催促什么。

他咬了咬牙，一掌按在祭坛之上，体内古息本源的同源道力疯狂灌入。

“墟古，助我！”

嗡——！

祭坛之上，万千道纹齐齐亮起，幽绿光芒冲天而起。光芒穿透穹顶，穿透星骸，穿透整片碎星古陆。

一个古老的空间通道，在祭坛正上方缓缓打开。

通道尽头，是联军驻地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