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百姓要么逃了，要么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
沈素宁低声道，手指伸向腰间软鞭。
柏俊义思忖一下，当先领路。
“去镇中心看看，找里正或者留下的人问问情况。”
一行人沿着主街小心向镇中心移动，陈木走在队伍中段，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房屋。
他的感觉远比旁人敏锐，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紧闭门窗后，确实有人在暗中窥视，但没有人敢开门，也没有人敢应答。
突然，走在靠前位置的纪湘脚步一顿，抬手示意，众人立刻停下，循着她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街角拐弯处，有一滩已经发黑的血迹，血迹旁散落着几片破碎的衣物和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骨头细长，像是人的臂骨或腿骨。
凌小宁脸色一白，差点叫出声，连忙捂住嘴。
冯青快步向前仔细查看，低声道。
“血迹已干涸两日以上，骨头上齿痕细密尖锐，带有腐蚀痕迹，符合大型蛇类啃噬特征，衣服是成年男子的。”
柏俊义脸色青了青，咬了咬牙。
“继续走。”
越往里走，类似惨状越多，有时是墙角的一滩血迹，有时是屋檐下几块碎布，甚至有一处敞开的院门内，众人看到了半具被丢弃在院中的残尸。
沈素宁强忍着不适，上前检查了几处新的血迹和残留物，低声道。
“妖气很浓，而且来源不单一，这痕迹……”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几道方向略有差异的拖痕。
“不止一条。”
就在众人惊异之时，旁边一间门窗紧锁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啜泣。
声音虽小，但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也清晰可闻。
柏俊义立刻抬手，示意纪湘上前。
纪湘轻手轻脚摸到那间屋子外，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叩响了窗棂。
“里面的人别怕，我们是州府镇妖司的，来除妖的。”
屋内啜泣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一个苍老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
“真的是镇妖司的大人？”
“是。”
又一阵悉窣声后，门闩被缓缓拉开一条缝隙，先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紧接着，出来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者。
确认了众人身上官服和腰牌，老者才哆哆嗦嗦将门全部拉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泗横流。
“大人救命啊！妖怪吃人了！镇子里死了好多人了！”
柏俊义连忙将他扶起。
“老丈莫慌，慢慢说，前些天不是只出现了几起事故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里正呢?”
那老者被扶起，身体却抖若筛糠，说话都带着颤音。
“里正……里正一家前儿就没了，夜里听见惨叫，早上就剩几根骨头。”
老者抹了把泪，声音嘶哑。
“起初只是丢些醉汉和独居的，大家伙还以为是山贼，后来……”
他哆嗦地指向街道深处。
“昨夜开始，那东西就敢大白天的闯进镇子了，一家一家的祸害，见人就拖走，骨头扔的到处都是，能跑的早就跑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跑不动，只能躲在家里。”
柏俊义眉头紧锁。
“老丈，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清楚了吗？”
“蛇！好大的蛇！”老者眼中浮现出恐惧。
“黑色的，有水桶那么粗，眼睛是红的，会放毒雾，不止一条，我看见三条在街上游，那鳞片刮在地砖上的声跟磨刀似的。”
他又忽地抓住柏俊义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大人，求求你们把它们杀了，再这么下去，这镇子就要成蛇窝了。”
柏俊义点点头，沉声道。
“老丈放心，我们就是为此事而来，你先回屋，锁好门窗，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老者千恩万谢，踉跄退回屋中，“砰”的一声将门闩死。
众人脸色却都很难看，三条以上水桶粗细，会放毒雾的黑色巨蛇，这已经不是寻常蛇妖，而是快要成气候的凶物了。
鲁大川握紧了厚背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丙上评级……果然不虚。”
冯青将箭搭在弦上，目光警惕扫视四周。
“蛇类嗅觉向来敏锐，我们身上的人气，它们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街角深处传来一阵“沙沙”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风吹落叶，但很快变得密集清晰，像是无数鳞片在青石板上刮擦游走。
腥气骤然浓烈。
“列阵！”
柏俊义低喝一声，众人迅速背靠背结成圆阵，新人被护在中间，老卒在外围。
陈木被安排在阵形中段，凌小宁紧紧贴着他，脸色惨白，握着短剑的手微微发抖。
那声音越来越近，街侧两边的巷口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蠕动的黑影。
第一条蛇从正前方的街口探出头来。
那蛇头大如斗笠，漆黑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竖眸冰冷地锁定众人，蛇信丝丝吐出，涎液滴落在青石板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紧接着，第二条从左侧屋檐垂下，第三条从右侧巷口游出。
第四条、第五条……足足竟有七条之多。
这些黑蛇最小的也有碗口粗，最长的一条将近四丈，看到众人，它们并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缓缓游动，将十人围在中央，蓄势待发。
“七条……”
沈素宁的声音有些发紧。
“探妖司的情报有误。”
冯青摇摇头，冷冷接道。
“不是有误，是这两天又来了新的，或者……孵出来了。”
柏俊义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声音依旧沉稳。
“不要慌，鲁大川冯青跟我盯住最大的三条，其余人互助两翼，新人不要冒进，听我号令……”
话音未落，那条最大的黑蛇便猛地发动攻击，上半身如弹簧般弹射而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颗毒牙，直扑阵型正面的柏俊义。
与此同时，其余六条蛇也动了，从不同方向撕咬绞缠而来。
“杀！”
柏俊义暴喝，长刀迎着蛇头劈去。
鲁大川与冯青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分别截住左右两条大蛇，其余老卒各施手段，刀剑齐出，与蛇妖战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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