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血火转进

“铁幕”星系群边缘，“碎星”小行星带。

战场如同一个巨大而残酷的熔炉，吞噬着钢铁与生命。远征军的反击虽然凶猛，但“收割者”前锋舰队在短暂的混乱后，依靠其庞大的数量和某种更深层的协同机制，迅速稳住了阵脚。

黑色光束组成的死亡之网再次变得密集，规则干扰力场如同幽灵般在战场边缘游弋，寻找着下一次突袭的机会。每一秒，都有远征军的战舰在无声的抹除中化为乌有，或是被后续的炮火撕成碎片。

旗舰“不屈号”的舰桥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实质。舰队司令看着战术星图上不断减少的蓝色光点，以及那依旧望不到尽头的黑色潮汐，他知道，最初的战略目标——在“铁幕”星系群边缘建立稳固防线——已经无法实现。

“收割者”的力量远超预估，它们的战术适应速度快得惊人。继续硬拼下去，整个远征军都将葬送于此，而无法为后方带回任何有价值的……数据。

数据。这才是他们此刻最重要的使命，甚至比一时的胜负更为关键。用无数牺牲换来的，关于“收割者”新型武器、战术模式、能量特性的第一手资料，必须送回去！这关乎整个文明后续的防御策略，关乎“轮回壁垒”的最终完善，关乎……能否找到一线生机！

司令官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骨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传令！各舰交替掩护，执行‘断戟’撤退程序！目标：保存有生力量，携带所有战斗数据，撤回‘深渊回廊’预设跳跃点！”

“‘不屈号’断后！所有还能动的泰坦机甲，跟我顶上去！”

命令下达，远征军残存的战舰开始有秩序地后撤。它们不再追求歼敌，而是利用残存的小行星带和友舰的残骸作为掩护，将一道道用无数生命换来的数据流，拼命传向后方的数据中继站。

而断后的部队，则面临着最为惨烈的战斗。

“不屈号”庞大的舰体成为了吸引火力的磁石，无数黑色光束如同嗜血的鲨鱼般蜂拥而至！复合相位护盾在超负荷下发出刺耳的悲鸣，舰体装甲不断被抹除、撕裂，爆炸的火光在舰体各处接连闪现！

数台尚能行动的泰坦机甲，跟随着旗舰，如同扑火的飞蛾，悍然冲向逼近的“收割者”舰群。它们用残存的能量护盾和厚重的装甲硬抗攻击，用主炮和近战武器疯狂地撕扯着敌人的阵型，为后方战友的撤退争取着宝贵的每一秒！

其中一台机甲，正是拖着残破躯体的【混沌】！

墨寒在剧烈的颠簸和刺耳的警报声中恢复了一丝意识。他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神魂如同风中残烛。但他透过布满裂痕的观测窗，看到了正在浴血奋战的友军，看到了那艘如同山岳般挡在前方的“不屈号”。

“妈的……还没完……”

他咬着牙，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逆熵核心的光芒黯淡如萤火，中千世界的反馈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他还是强行催动了【混沌】机甲残存的推进器，操控着这具几乎解体的钢铁之躯，摇摇晃晃地加入了断后的行列。

他无法再施展“逆转因果”的bug级能力，甚至连常规的能量攻击都难以维持。他只能操控机甲，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撞击！

一台试图绕过“不屈号”侧翼的“收割者”驱逐舰，被【混沌】机甲从斜刺里狠狠撞上！残破的机甲与相对完好的敌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能量乱流！【混沌】机甲的左臂在撞击中彻底粉碎，但敌舰的引擎阵列也被这亡命一击扰乱，速度骤减，随即被侧翼友军的炮火淹没！

“墨寒将军！”

通讯频道里传来友军机甲师震惊而嘶哑的呼喊。

墨寒没有回应。撞击带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再次昏厥。他死死咬着舌尖，依靠着【世界树之种】残存的那一丝微弱生机，勉强维系着意识的清醒。

他看到了更多。

看到了“不屈号”的一侧舰桥被黑色光束整个抹除。

看到了断后的泰坦机甲一台接一台地化为星尘。

看到了数据流如同最后的星火，顽强地穿越战火，流向后方。

够了。

已经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所有断后单位！”舰队司令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与舰同沉的平静，“任务完成！各自……突围！”

“不屈号”的引擎过载，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如同一颗冲向敌阵的流星，悍然撞向一艘“收割者”主力舰，在最后的殉爆中，为残存的断后部队撕开了一道微小的缺口！

残存的战舰和机甲，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这用无数牺牲换来的血路，疯狂地冲向预设的跳跃点坐标。

【混沌】机甲也混在其中，依靠着残存的动力和墨寒顽强的意志，踉跄地跟随着撤退的洪流。

当最后一批断后单位成功跃入超空间，消失在扭曲的光影中时，这片曾经爆发过惨烈战斗的星域，终于缓缓归于死寂。

只剩下无数漂浮的、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空间裂痕，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而空洞的……虚无。

远征军，付出了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惨重伤亡，未能建立稳固防线。

但他们带回了……血的教训，与……生存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