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猩红榜单与“小丑”之名

血腥味还顽固地黏在鼻腔里，带着铁锈和一丝内脏特有的甜腻。十二背靠着一棵虬结的古树，粗重地喘息，不是因为累，而是杀人后的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疯狂飙车。

干掉那个西装龟壳佬比预想的要费劲，最后那一下突破防御，反震力差点让他以为胳膊要报废。他低头摊开手掌，皮肤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莹光，像是抹了一层劣质荧光粉——这就是“绝对防御（初级）”的视觉效果？未免也太寒酸了点。

他试着用拳头不轻不重地砸了砸旁边的树干，“嘭”一声闷响，传来的反馈却像是隔了一层厚橡胶，只有轻微的震动。

“啧，还真有点用。”十二扯了扯嘴角，“至少以后挨揍能少疼点。”这异能简直是为他这种习惯性挨打的人量身定做的，虽然名字听着牛逼，实际效果大概就是从“一拳被打死”变成了“一拳被打个半死”。

神级潜行负责阴人，绝对防御负责挨揍，无限复制……暂时负责提供板砖和尖树枝？再加上那把还算靠谱的军用匕首，他感觉自己像个拼凑起来的破烂杀戮机器，但好歹……能运转了。

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这鬼森林安静得吓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偶尔飘来的、被距离扭曲了的短促惨叫或怒吼。每个人都在演，要么演猎物，要么演猎人，或者……在演猎物的猎人。

他靠在粗糙的树皮上，闭上眼。杀人带来的那点生理不适早被亢奋压下去了，他甚至有点病态地迷恋这种简单粗暴的生存方式——比面对现实里那摊烂泥容易多了，在这里，拳头和匕首就是道理。

就在这时，他眼前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

不是幻觉！

前方十米外的半空，光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撕开，硬生生“拽”出来一块巨大的、边缘闪烁着不祥暗红色流光的屏幕。那屏幕得有四五米高，悬浮在那里，像个冰冷的审判台。

十二瞬间睁眼，肌肉绷紧，匕首反握，身体压得更低，几乎融入树根的阴影里。这又是什么幺蛾子？

屏幕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过后，一行行仿佛用鲜血书写、还在微微蠕动的文字浮现出来，字体狰狞带着一股邪性：

【杀戮空间实时榜单】

【1.;孤狼;-;3杀】

【2.;毒蝎;-;2杀】

【3.;小丑;-;2杀】

【4.;屠夫;-;2杀】

【5.;鹰眼;-;1杀】

……

【95.;（未命名）;-;0杀】

……

榜单冰冷地滚动，像一份死亡成绩单，赤裸裸地展示着每个人的“战绩”。排名靠前的那几个，击杀数已经刺眼地达到了2和3，而下面一大串还是可怜的0。

十二的目光像被钉死了一样，牢牢锁在第三行的位置——“小丑;-;2杀”。

小丑？

他？

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破代号？是这杀戮空间根据他杀人时的表情自动生成的？因为他那张混合着恐惧、狠戾和或许还有点扭曲兴奋的脸，活像个马戏团里杀了人的小丑？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种诡异的认同感同时涌上来。在现实世界，他不就是个被人看笑话的小丑吗？在这里，他居然靠杀人把这个代号顶上了榜单？

“小丑……”十二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喉咙里滚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行，这代号我接了。总比叫‘窝囊废’强。”

屏幕上的榜单像活物一样微微波动，名字和数字时不时跳动一下。某个“未命名”后面的0突然变成了1，又很快黯淡下去，大概人也没了。而排第一的“孤狼”，那“3杀”的数字像淬了毒的獠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孤狼，毒蝎，屠夫……”十二的目光在这几个名字上扫过，眼神变得越发锐利。都是些狠角色，看来卷得厉害。

2杀？不够看！远远不够！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就会被这些疯子甩开！

屏幕上的血色文字开始剧烈闪烁，即将消失。最后，一行加粗的、仿佛滴着血的字浮现出来：

【当前存活：97人。倒计时：68小时12分。】

数字跳动的瞬间，十二的脑子也飞快地转了一下。

100减97，死了3个。

他杀了2个。

那孤狼的3杀是怎么回事？难道他杀的人里，有一个是在最开始混乱中就没了的那一个？还是说这榜单刷新有延迟，那家伙刚完成第三杀，总人数还没同步更新？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除了他和孤狼，还有别的“勤劳的园丁”在默默耕耘，只是没被他撞见而已。

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更浑。

随着这行字出现，巨大的屏幕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光影扭曲溃散，彻底消失，森林重归压抑的寂静。

但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那榜单像一针强效兴奋剂，直接打进了所有幸存者的血管里。它逼着你去看，去比较，去恐惧，去渴望。它把杀戮变成了可量化的竞赛，无声地嘶吼着：要么杀上去，要么死下去！

十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握紧匕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去他妈的现实，去他妈的过去。

现在，他是“小丑”。

一个靠杀人积分混上榜的小丑。

神级潜行再次激活，他的身影迅速模糊淡化，几乎与阴影同化。但这一次，他眼底的搜寻目标已经变了。

那些惊慌失措的菜鸟？暂时没空收了。

他的目光扫过幽深的林地，像是在搜寻那些更危险的信号。

榜单上的名字……才是更有价值的猎物。

干掉一个顶尖的猎手，不仅能获得丰厚的“积分”，说不定还能……爆出更好的“装备”和“技能”呢。

小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更危险的区域，留下的只有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腥味和森林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声响。

猎杀，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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