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元婴之威，真正的绝境

周云曦将玉匣里最后一枚极品灵石交给苏清寒，让她补进主阵枢，自己转身出了阵室。

山门那边还在欢呼，那艘坠毁的战船烧起了大火，隔着护罩，仍能看见翻滚的浓烟。几个年轻弟子站在石阶旁，激动地指着残骸，说玄天宗的战船也不过如此。

周云曦从他们身边走过，她心里很清楚。苏清寒还没能站起来，掌阵弟子正往阵盘里填补灵石，几处承受折转的阵纹也已经烧坏，别说再送回一道主炮，连先前的防御都未必能维持。

走到山门高台时，她看见玄天宗主舟上多了一个人。

老者穿着深褐色法袍，须发灰白，身上没有显眼的法器。他站在船头，先看了看山外的残骸，又将目光移向霜玥宗，脸上并无多少怒色。

玄照庭站在他身后，连说话时都微微躬着身。

周云曦的脚步停了下来，隔着大阵，她仍能感觉到老者神识扫过时的压力。那道神识没有停留在阵柱上，也没有察看各宗的守位，而是径直越过人群，落到了她身上。

她识海中尚未愈合的伤处猛地一疼，周云曦扶住石栏，等那阵眩晕过去，才慢慢站直。

老者已经看见了她。

“南宫凝？”

声音并不响，却清清楚楚传进阵内。周围那些议论声渐渐消失，李长庚走到她身侧，握着阵令的手收紧，低声告诉她，来的是玄天宗太上长老，元婴初期。

周云曦竭力稳住识海，免得被那道不断逼近的神识探得更深。可她越抵挡，伤处便越痛，筑基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圈，竟连胸口的滞闷都压不下去。

老者看了片刻，终于露出些许不屑。

“神识尚存，修为却只剩这点。难怪要躲在阵里。”

玄照庭在旁接了一句：“她倚仗的便是那个魔修。此人重伤未愈，至今没有露面。”

周云曦没有反驳，借着衣袖遮掩，按住了腰间的传讯符，让苏清寒收回外围灵力，先护住阵枢与人。

传讯符才传出去，老者便从船头迈了出来。他直接踏在半空，衣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脚下的玄天宗弟子纷纷退让，连两艘破甲战船都向后撤了一段。

周云曦抬头看着他，忽然明白，方才主炮蓄灵时给他们留下的那些时间，此刻不会再有了。

老者抬起右手，山前涌动的灵气骤然停滞，随即朝他掌下聚拢。原本照在山门上的日光被翻卷的云气遮住，广场上的旗幡绷得笔直，却再没有随风摆动。

周云曦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被什么抵住，连心跳都变得沉重。她尚且如此，台下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站立不稳，有人扶着石阶跪了下去，手中的法器跌在身旁，怎么催动都飞不起来。

“各守阵位！”

李长庚的声音从旁传来，声音很低又有些变调。

几位宗主立即将灵力送入阵柱，护山光幕重新亮起，内外几层阵纹接连运转。霍烈更是祭出了本命法器，一面赤色圆盘悬在头顶，火光护住身后的烈火宗弟子。

老者没有理会这些动作，掌印在半空凝成，覆盖了山门上方大片天空，掌心纹路清晰可见。它落得并不快，可周云曦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阴影，脚下却迟迟迈不出去。

她想退到阵柱后方，膝弯才动，识海便被一股神识死死压住。

对方锁定了她。

“借阵法逞威，也该够了。”

老者话音落下，巨掌压上护罩。没有主炮轰击时刺目的白光，只有整片阵壁同时向下沉去。几处尚未补好的裂纹迅速扩大，阵柱内的灵光被逼得倒流，广场上传来接连不断的闷哼。

霍烈头顶的赤色圆盘猛地一颤，火光散去大半。他踉跄着扶住阵柱，一口血喷在袖上，身后的弟子随之跪倒。

李长庚仍在催动阵令，指缝间却已渗出血来。周云曦看见他嘴唇在动，似乎还在让人稳住，可耳边尽是阵枢的震响，已经听不清了。

传讯符里苏清寒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来，说掌印的灵力仍与施术者相连，他们才将其中一股引向侧阵，便被老者重新压了回来。六角阵盘无法锁定折转的路径，强行开启，只会先毁掉里面的阵纹。

周云曦握住传讯符，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别试了，护人。”

她没有让苏清寒拿最后一点灵力去赌，这一次，对方就在阵外看着他们，哪处灵力变弱，掌印便向哪处下沉。修补跟不上损耗，原先能够分担冲击的阵路，反倒成了被逐一压断的地方。

石栏在周云曦掌下裂开，她手指陷进碎石，终于借着那点支撑稳住身体，喉间却涌上一股血腥气。元婴神识还能勉强挡住侵入识海的压迫，肉身却已到了极限，经脉里每一次灵力流转，都带着撕扯般的疼。

她抬头望向半空，老者正看着她。仿佛是在嘲笑她，那目光让她想起秘境中的锁魂镜。

当时她也是这样，明明看得见弟子倒在面前，却连伸手都做不到。如今大阵是他们一块阵石、一枚灵石搭起来的，联盟也立了，守军也在，可这一掌压下来，她仍旧没法替谁挡住。

身后传来木杖倒地的声音，无忘已经到了高台边，蒙眼布下的脸色苍白得厉害，右手却搭上了腰间剑柄。剑尚未出鞘，周围便泛起一层细霜，他原本收敛的气息也开始变得不稳。

周云曦看见了他的腕间有一道暗色纹路缓缓浮起，正沿着经脉向上延伸。

她太清楚那意味着什么，上一次他出剑后倒在她怀里，秦鹤年守了几日，都不敢说一句能救回来。如今封印才稳住，他便又准备撕开它。

“无忘。”她急切的叫他。

无忘却偏过了头，周云曦望着他，没有再费力开口，只将意识沉入识海。卡池仍旧悬在那里，旁边留着最后一次抽取机会。

她不知道会抽到什么，也许又是一张清洁符，也许根本挡不住这一掌。

可她不能等着无忘再倒下去。

掌印继续下沉，高台边缘轰然塌了一角。无忘的剑已露出半寸，周云曦抢在那缕魔气逸出之前，将意识压向卡池。

“抽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