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兵发玄天宗，痛打落水狗

玄天宗的两艘战船还停在山外，船身上的旗幡已经换了下来。

周云曦登上其中一艘时，弟子正在清理主炮阵盘。几处损坏的符纹被重新接好，船腹里的蓄灵阵也换上了灵石，虽不能立即开炮，载人赶路却已无碍。

她沿船舷走了一圈，停在船头。从这里回望，霜玥宗山门上的裂痕仍清清楚楚。广场上到处是尚未清走的碎石，丹房前有人等着领药，几个没受重伤的弟子才包扎好，便又去帮着搬运物资。

他们赢了。

周云曦望了片刻，转身问李长庚，船上的俘虏可曾交代回程路线。李长庚将一枚玉简递过来，里面除了航路，还标着沿途几处玄天宗的矿场、驻地与补给点。两艘战船原本便是由这条路开来，阵盘中存着方向，倒省去了重新探路的工夫。

“全速赶路，明日便能到。只是玄天宗本山还有守军，宗主玄无极也未曾露面。”

周云曦握着玉简，她知道这一趟不会轻松。跑掉的元婴，尚未露面的宗主，还有一座经营多年的宗门，哪一样都不能小看。可若留在这里，等对方收拢人手、召回附属宗门，再来一次，她未必还能抽出第二头吞天兽。

脚边传来咔嚓一声，她低头，见吞天兽不知从哪里叼来一块阵石，已经啃掉了半边。它察觉她的目光，含着剩下的石头往旁边挪了挪，尾巴还试探着摇了两下。

周云曦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抬眼望向远处。

“召集各宗主，准备出征。”

消息传到广场时，正在休整的修士纷纷抬起了头。霍烈来得最快，听说要去玄天宗，先是一怔，随即将手里的药瓶收了起来。

他比旁人更清楚，玄天宗若缓过这口气，第一个要清算的，除了霜玥宗，便是他这个临阵改旗的烈火宗宗主。

其余几家也没有推辞，只是有人提到弟子损耗，有人担心后路。周云曦没有催他们逞强，将伤者留给秦鹤年，又拨出守军看住俘虏，由苏清寒带人稳住阵枢，余下能够作战的修士全部登船。

无忘还想随行，被她按住了搭在剑柄上的手。

“你留下，我才敢走。”

他看了她一会儿，终究没有再争，只提醒她，玄天宗必有传承多年的护山法器，到了地方，不要急着近身。

周云曦点头，随后走到广场前方。各宗弟子已经列好队，衣袍上还留着血污，有人的护身法器被打坏了，便换上缴获的灵盾；有人灵力尚未恢复，正抓紧炼化手中的丹药。

“玄天宗不会因为今日输了，便放过我们。”

她的声音传过广场，原本低声说话的人都安静下来。

“今日出征，直取玄天宗。凡执器拒战、替其传令设伏者，不留活口。”

霍烈当即应声，身后各宗修士也纷纷领命。

周云曦没有再说下去，转身登船。吞天兽跟在她脚边，嘴里那块阵石终于咽了下去，抬头望见船腹敞开的库门，又被她拎着颈后皮毛带了回来，那里面的灵石还得用来赶路。

两艘战船升空，身后跟着各宗的飞行法器。山外尚未散去的修士仰头望着，见船头挂起霜玥宗的旗，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们竟要打回去，玄天宗大败、少宗主被斩、元婴老祖舍弃肉身逃命，这些话沿着商路传出去，到了下一个坊市，便已经变成玄天宗精锐尽灭，霜玥宗正带着上古神兽前去接收山门。

最先拦在航路上的，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矿场。

守矿长老远远看见破甲战船，还以为本宗得胜归来，立即让人打开驻地阵门。待看清船头旗幡，他站在台上半晌没动，身边弟子连喊了几声，才猛地回过神。

关阵已经迟了。

霍烈带着一队修士落到矿场前，直接将玄天宗的调令扔在地上，叫他交出阵盘与库钥。

那长老看见调令上的血迹，又望见船头趴着的黑兽，脸色灰败下来。他只是领命看守矿场的金丹修士，本宗连元婴都没能挡住，自己关上阵门，又能多活多久？

片刻后，矿场旗幡降下。

周云曦让人封存库房，清查守军，将阵盘收走。谁知船刚准备再走，吞天兽却跳了下去，直奔矿洞旁堆着的原矿。

它张嘴咬住一块比脑袋还大的矿石，嚼得碎屑直落，没几口便吞了进去。

守矿长老看得嘴角发颤，那是尚未炼化的玄铁原矿，寻常法器劈下去，也只能留个浅印。

周云曦站在船边，眼睁睁看着它吃了一块又一块，终于忍不住喊它回来。吞天兽抬起头，爪子还按着最后一块，见她没松口，只好叼起来，一并带回船上。

李长庚在旁欲言又止，周云曦看懂了他的意思，揉了揉额角。

“记着吧，军粮。”两个字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肉疼。

可吞天兽吃完后，背上的黑火明显浓了一些，原本略显圆短的四肢也长开了。她再仔细看，才发现它站在自己身边时，肩背已比先前高出一截。

那些灵矿没有白吃，于是到了下一处矿场，她虽然仍心疼，却没有再将它立刻叫回来。

沿途驻地降得比预想中更快，有的连战船都没等到，便先派人携阵盘迎来；有的执事匆忙逃走，留下弟子守着库门，见联盟修士落地，立即放下法器。

他们看见的是玄天宗自己的破甲战船，是霍烈等一众宗主，更是那头把坚硬灵矿当饭吃的黑兽，没人愿意再替一个传闻中已经死绝高层的宗门送命。

周云曦让人将这些驻地逐一控制，补足灵石便继续赶路，没有分散主力去追那些逃走的小头目。她要赶在玄无极得到全部消息之前，将战船开到玄天宗山门外。

入夜后，吞天兽终于不再四处寻吃的。它趴在船头，身躯比启程时大了一圈，黑火在背脊上缓缓游动，偶尔张嘴打个哈欠，便有几点细碎的金芒从齿间落下。

周云曦站在它旁边，望着航路尽头渐渐显露的山影。

玄天宗到了。

连绵山峰之间，一座护山大阵已经升起，山门上方悬着一口古钟，钟身符纹依次亮起，低沉的钟声传遍群山。

山脚下，刚换上的守军正在封闭通路。

周云曦握住船舷，朝掌舵弟子抬了抬手。两艘战船缓缓停下，主炮阵环在夜色中重新展开，对准了玄天宗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