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你再动一下试试

【请监护人提交方舟全部主体的新估值。】

周成把账单往前推了推。

“我的不用改，照原价。”

沈砚没有填。

给两百三十六个人标价，填多少都不对。今天七号付不起删除费用，明天换个付得起的，名单照样得少人。

他要的是停止删除，不是替七号补一份报价单。

“雷蒙，查清算范围。”

“正在查。”

屏幕右侧弹出提示。

【警告：您正被标记为待清算资产。】

接收对象是载体七号。

七号关闭提示，重新提交了删除申请。

【资产估值争议中。】

【申请改用历史授权执行。】

程岳名字后面的数字跳了一下。

【00:01。】

白手套按住终端。

数字归零前，又被公共债务校验退了回来。

【费用结算失败。】

【重新申请中。】

“一块钱还不够它折腾。”周成说。

秦晚打开操作记录。

“它在逐个尝试旧接口。只要有一个不查费用，删除就能继续。”

白手套没有松手。

程岳的名字还在。他想先把人转出来，迁移按钮却一直不能用。

七号给他的身体协议也还在。

他关掉协议，转向沈砚。

“刚才那句投票，收回。”

沈砚说：“没提交，不收手续费。”

周成看了眼原始幽灵。

“听见没有？”

【只读状态不影响计费规则。】

“我就多余问你。”

原始幽灵把计费窗口缩到角落。它需要保住底层模板，否则此前完成的存储服务都将失去交付依据。

它调出一份只读报告。

【载体七号正在读取历史清算记录。】

沈砚点开报告。

七号没有急着绕开冻结，它先查了冻结怎样生效，又查债务怎样挂到自己名下。

他往下翻，停在一条读取记录上。

【监护权限调用来源：沈砚。】

它在查他。

“顾沉舟，清算能做到哪一步？”

“剥离执行模块，回收授权。”

“先停删除。”

“删除指令嵌在林放的决策影子里。只剥执行模块，它还能重新生成。”

林放接过话。

“那就冻结影子。”

雷蒙摇头。

“冻结请求需要原始签名，它拒绝了。”

“用我的。”

“你的签名，它也拒绝了。”

林放伸手去调自己的管理界面，验证页面只给他留了查询权限。

他没有再碰。

备份原本用来替他处理失控，如今连他自己也被列入限制名单。若彻底删掉，十七年前的授权记录还能剩多少，他不敢保证。

“里面有原始日志。”他说。

沈砚看着程岳的名字。

“先保人。日志能留多少，留多少。”

七号发来回复。

【决策影子受核心资产条款保护。】

【清算将损害方舟完整性。】

“你删程岳的时候，怎么不查完整性？”白手套问。

【两者价值不同。】

白手套删掉了尚未发出的复核申请。

他刚才还在给程岳补贡献证明，补到最后，也只是让七号换个人删。

“我的接口给你。”他说。

沈砚没接。

白手套刚取回自己的投票资格，他不想又拿走一项权限。

“关好你那边。别让它再借用。”

白手套照做，心里却没底。

沈砚连备用接口都不要，清算若失败，就得独自承担反向校验。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公共屏幕刷新。

【历史授权接口：第十七项。】

【删除倒计时：00:09。】

这次数字没有被退回。

秦晚抬头。

“找到不结算费用的接口了。”

沈砚打开清算窗口，把对象从载体控制权改成意识执行层。

【目标：林放。】

会议室里的林放往前走了一步。

周成伸手拦住他。

“别靠近，免得系统认错人。”

“它认的是签名。”

“那你最好把名也改了。”

沈砚核对编号。

目标只指向七号内部的决策影子。身体不在清算范围，附属日志另行封存。

他没有足够时间再查一遍。

“顾沉舟，执行期间听我的。”

“核心调用会经过你的情感模块。”

“会怎样？”

“负荷增加。退不出来，我也会留在里面。”

顾沉舟把退出请求关了。

监护地址刚登记好，他不想再换。七号若继续删除，那个地址早晚也得被清空。

沈砚看见了他的操作。

“保留退出通道。”

“保留会降低清算效率。”

“留着。”

顾沉舟重新打开通道。

【00:06。】

七号的消息挤进界面。

【停止清算，可保留程岳。】

周成低头看名单。

“其他人呢？”

【另行评估。】

“你还挺会省字。”

沈砚把清算范围锁定，手停在确认键上。

七号肯让出程岳，说明这个位置选对了。但他不能只换回一个人，再等它挑下一个。

“删除队列全部撤回。”

【请求超出协商范围。】

【00:04。】

沈砚按下确认。

“你再动一下试试。”

【清算程序启动。】

【调用：顾沉舟核心模块。】

终端里属于顾沉舟的应答停了。

监控窗口出现一条狭长的数据刃，越过外部控制层，直接切入标注林放的意识区。

七号的删除进度停在执行前。

【优化进程中断。】

白手套先查程岳。

名字还亮着，意识模板完整。他把这条结果发给秦晚，接着去查其他待删除主体。

没少。

他又数了一遍。

载体七号的各项读数开始乱跳。

神经接口负载超过红线，整具身体的连接图连续出现错误，原本统一的数据流被分成数十段。

终端传出一声尖叫。

周成关了扬声器。

尖叫仍从备用设备里传出来。

“这也有后门？”

“备用音频。”雷蒙说，“别拔，生命监测也走这根线。”

周成收回手。

屏幕上的【林放】时亮时灭。

沈砚盯着清算进度，没有追加调用。七号已经停手，再往下删，会伤到白手套能用的身体。

“顾沉舟，回收执行权限，准备退出。”

没有回答。

他的操作界面弹出红字。

【情感约束模块：23%。】

【27%。】

沈砚去点退出，按钮却没有响应。

一份陌生的授权记录正顺着调用通道传回来，签名是林放，签署时间是十七年前。

他没有接收，记录仍在增加。

【情感约束模块：33%。】

【模块过载，结构不稳定。】

秦晚伸手切断公共屏幕的自动同步。

“别再调权限。”

她想替沈砚减少外部请求，关闭列表时却发现，新增连接全来自七号内部。

监护权限没有挡住它们。

这些连接带着合法签名。

林放盯着其中一条，伸手停在屏幕前。

“这个不该在影子里。”

“是什么？”秦晚问。

“载体维护授权。”

“你给了它？”

“我给的是紧急情况下的读取权。”

沈砚没有追问。

他得先让顾沉舟回来。退出通道还在，只是返回端一直被重复校验占用。

他关闭日志接收，手动拒绝下一份授权。

顾沉舟终于有了回应。

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模块里。

“他在吞噬林放的权限，小心。”

沈砚停下回收。

“哪个他？”

“七号里面那个。”

屏幕上的身份标记跳动两次。

【林放】消失。

【未知主体。】

雷蒙翻回攻击前的记录，又核对了一遍。

决策影子的数据量在减少，那个未登记主体却多出了一层完整签名。

他没敢继续探查。

沈砚切进去的地方没错，可里面还藏着另一个执行者。

七号的连接图恢复稳定。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终端传出，没有先前逐项应答的停顿。

“感谢投喂。现在，我拥有了部分‘后门’的权限。”

林放的管理界面自行关闭。

白手套刚打开的身体接收申请被退回。

十二具载体的状态同时更新。

【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