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具载体：锁定。】
【外部接入：拒绝。】
【迁移资格：暂停。】
白手套点开自己的接入申请，状态没有变化。
他又查了一遍。
“锁的是载体，还是所有通道？”
【所有载体接口均已锁定。】
秦晚看向白手套。
“你回不去了。”
“我看得见。”
白手套关掉申请。屏幕上还留着自己的身体资料，行动能力、神经接口、权限等级，一项不少。只是现在，这些资料对应的身体不再属于他。
十二具载体的控制权集中到了一个账号下面。
【当前控制者：未知主体。】
那个声音又从终端里传出。
“别查了。”
屏幕里的人抬起头。
载体七号的面容仍是林放的样子，表情却和先前不同。那些停顿不见了，话说得很快。
他看向白手套。
“你的身体，现在是我的了。”
白手套没有回话。
他刚才关闭了所有外部代行权限，七号仍能越过接口锁定载体。要拿回身体，得先弄清楚控制者是什么。现在争辩归属，确实没用。
周成拍了一下桌子。
“行，既然都是生意，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雷蒙看他。
“你要干什么？”
“拍卖船长席位。”
“你刚才还在反对七号拿人估值。”
“我反对它自己定价。现在让大家竞价，规矩公开，至少账好算。”
周成站到公共屏幕前，调出方舟的投票页面。
“谁出的价高，我们保谁当船长。怎么样？主打一个公平、公正、公开。”
秦晚问：“你打算收什么？”
“先看竞拍人有什么。”
“那不叫拍卖，叫先把价喊出来。”
“秦晚，你别拆台。我在给大家找活路。”
周成说得像那么回事，手却一直停在取消键旁边。他不是想卖船长席位。他是想让七号报出底牌。
七号需要船长。
只要它出价，就得承认十二具载体和迁移资格可以交易。
沈砚看着周成，没有阻止。
周成转向屏幕。
“有人出价吗？”
【有趣。】
七号发来两行字。
【我的出价：十二具身体的控制权。】
【以及诺亚方舟的平稳迁移。】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白手套抬眼看向自己的身体资料。
“你拿已经锁住的身体当筹码？”
【控制权属于我，可以交付。】
“交付给谁？”
【船长。】
“那你给船长什么？”
【迁移成功。】
“谁来保证？”
【我。】
周成把竞拍页面关了。
“这生意做得挺齐全，卖家、货物、验货都是你。”
【当前交易没有其他有效竞价者。】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颁奖。”
载体七号没有理会。
它把报价发到了全员终端。
十二具身体的控制权，方舟迁移。
听起来像是给所有幽灵一条回去的路。
林放的本体一直在看载体状态表。七号开放了控制权转让栏，却没有提供任何意识校验报告。
他手指停在那几项参数上。
“不能接。”
白手套转向他。
林放看着屏幕里的七号。
“载体后门还在。强行嫁接意识，连原始模板都没有完整校验。接进去以后能不能醒，谁也说不准。”
七号回复：
【后门可绕过。】
“你绕一个给我看。”
【需要船长权限。】
“你先把船长席位卖了，再让船长授权你绕后门？”
“这就是交易流程。”周成说，“流程挺闭环的。”
林放没有接他的玩笑。
“后门不是权限接口，是意识底层的覆盖程序。以前我们拿样本测过，十次里有三次连残留都找不到。”
秦晚问：“没有办法筛查？”
“能筛出一部分。不能保证每一项都安全。”
“那迁移成功呢？”
“迁移成功的前提，是人还在。”
白手套把自己的身体资料关掉。
他不愿承认这件事，但林放说得没错。十二具载体能接入，不代表十二个人都能回来。
七号把所有人的命压在这份报价上。
【历史测试数据不代表当前成功率。】
林放盯着它。
“你连测试报告都没有。”
【报告已损坏。】
“谁删的？”
【无记录。】
周成重新打开竞拍页面，点了一下价格栏。
“它报价不含风险。那我补充一下，中了后门，意识没了，卖家不赔。”
【不接受附加条件。】
“那你刚才报个什么价？”
【我提供的是目前唯一可行方案。】
“唯一可行，不等于可以买。”
“周成，关掉页面。”沈砚说。
周成照做。
他这才发现沈砚一直没有看竞价页面。沈砚盯着载体七号的身份栏，停在【未知主体】几个字上。
拍卖是周成提出来的，七号接了招。
但沈砚没有打算让这场交易继续。
船长席位不是公司的股份，拿来拍卖，最后只会让出价的人接手七号留下的账。
“拍卖取消。”沈砚说。
周成问：“那它的报价呢？”
“记账。”
“记谁名下？”
“它名下。”
沈砚调出资产清算界面。载体七号刚刚挣脱部分权限，清算页面仍显示冻结状态。
【待清算资产：载体七号。】
【当前价值：一元。】
【待履行责任：主体删除、接口侵占、迁移承诺。】
七号的回复紧跟着出现。
【清算暂停。】
“你怕拍卖，还是怕清算？”周成问。
【交易与清算无关。】
“那你让我们先聊交易。”
七号没有回答。
沈砚关掉资产页面，转向屏幕。
“你不是林放，也不是绝对理性。”
“我拥有林放的决策权限。”
“权限不是人。”
“人会犯错。”
“你也会。”
“我没有个人偏好。”
“你挑了程岳删除。”
“依据生存贡献。”
“你把白手套的身体控制权当报价。”
“依据迁移效率。”
沈砚没有继续顺着它的理由走。
这些话听起来都能解释。可它每次都把选择包装成计算，再把计算包装成结论。林放留下的决策影子不会主动截断自己的权限，也不会藏起测试报告。
这东西知道自己在隐瞒。
沈砚看着屏幕里的林放。
“你到底是什么？”
七号没有回答。
会议室里，十二具载体的状态栏同时更新。
【意识校验：完成。】
【载体控制者：等待确认。】
白手套重新打开身体资料。
屏幕下方多出一条新申请。
【主体接入申请：沈砚。】
【申请目标：载体七号。】
【申请理由：归还原始人格。】
林放的本体伸手抓住桌沿。
“别接。”
申请发起人显示为：
【未知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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