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根手指？”
沈砚问完，钱经理把委托书往回收。
“核验材料不对外展示。”
他没见过林放。接单时，文件已经盖了章，交代他的人说，只要亮出名字，对方就会跟着走。
现在人没走，还问起了手指。
钱经理不想再谈，先去扶跪着的同伴。
“今天有误会，改天再联系。”
“先别改天。”
周成从后屋绕进包厢通道，带了三个人出来。秦晚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刚打印的企业登记信息。
她进店后一直在隔壁核材料，刚才那番话，没漏下几句。
“身份证，任职证明，委托原件。”
钱经理看了眼她身后的两名便衣。
“你们查什么？”
秦晚把登记信息放到柜台上。
“你拿别人名片上门，以寻人为由索要他人随身物品。先核实你是谁，再查这些材料从哪儿来。”
“私人委托不违法。”
“所以请你说明。”
便衣出示证件。
钱经理没接那张纸。他来之前只查过网吧，老板欠着房租，新网管缺钱，后屋还有两个人拆旧电脑。
谁家缺钱，柜台后面还备着查人的？
红头发捧着面，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本来想把录像发群里，见证件出来，又把发送页面退了。
这段留着，等人家问。
钱经理朝门口走。
“证件在车上，我去拿。”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长城站在门边，没给他让路。
“车钥匙给同事。你留下配合调查。”
钱经理回头看柜台。
沈砚已经把找零的钱重新数好，连扫把都还给了许老板。
他这才明白，刚才那些关于茶水费的废话，是让自己多站一会儿。
手机在内袋里响了。
他伸手去按，被便衣拦住。
按程序检查时，手机还停在工作群。最新一条指令没来得及撤回。
“确认01所在位置。暂勿损伤左腕，优先取回原件。”
下面附着飞宇网吧前台的截图。
许老板凑过来，看见自己的后脑勺，又退回去。
早知道售后是干这个的，那两百块维护费就不该交。
秦晚让他另列损失，先别碰手机。
前面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记录下班时间，确认同住人员，核对维修设备用途。
再往上，是今晚的接待安排。
栖庭，旧资产清算品鉴会。
“你说来找家属。”秦晚翻开委托书，“这里怎么给佩戴者单独标了估价？”
钱经理没答。
周成凑过去。
“一百二一天，还没干满。估多少？”
沈砚把他拉开。
他要查林放的签名，不想让对方借着估价岔开话。
“核验视频在哪儿？”
“会馆存档。”
“签署时间？”
“昨天下午。”
沈砚没再问。
昨天下午，林放的保存进度没有动过。白手套每六小时送一份维持记录，他亲手记过时间。
人没醒，签字却先用了。
他把委托书交给长城，没有拿去联系白手套。对方正在等他查这份材料，不能照着他们给的去处找。
“先封存。林放那边照旧。”
钱经理掏证件时，一张硬纸从文件夹里滑出来，落在柜台上。
沈砚拿起看了一眼。
邀请函印着澄源生命科学基金会的名字。
秦晚把旧公司清单翻到最后，点了点一笔出资。
“这家。国内登记还在，部分出资人的关联账户正在查。不能只凭名字，把今晚所有人都扣上。”
“所以去看原件。”
沈砚翻到背面。
清算目录最后一项，十七年前冷冻实验日志原件，未公开。
附件缩略图只露出半页。
页边有一行手写数字，末尾的七被划掉，改成了一。
他见过这处改动。
旧舱底账的复印件里，这一角被裁掉了，只剩半个笔画。
“别让它今晚出境。”
长城接过邀请函，让人核验会馆的交付安排。
周成却在看最下面。
“每位一千六，含自助餐。”
许老板擦柜台的手停了。
“吃什么要一千六？”
“没写菜。”
周成又翻一面。
“写着不可打包。这个我懂，怕人吃回本。”
秦晚把邀请函抽走。
“你要去？”
“这种局，不吃白不吃。”
“你刚吃过饭。”
“饭是老板管的，不能替他们省。”
沈砚看着目录，没有接话。
今晚不去，日志会换主人。盯着网吧的人也不会撤，只会换名片、换委托书，再找下一次能伸手的时候。
林放不能搬，顾沉舟还在住院，接收板连备用都没做好。
他不能每天坐在饭桌前，等别人核对完他们吃什么。
“我去看日志。资金和人员，你们查。”
长城没马上答应，先确认了屏蔽套的检测记录，又让人去核会馆的场地。
“不到交付区，不单独走。临时变更，先说。”
“好。”
周成把那张自助餐介绍拍下来。
他真想吃，但得先找到出口。上回住院陪床，晚饭就因为跑错楼没领上，这回总不能再空着肚子出来。
钱经理被带走前，朝沈砚看了一眼。
“你穿这身，进不去。”
沈砚低头看卫衣。
“有着装要求？”
钱经理没回答。
他原本想找回一点体面，旁边的周成却已经开始问能不能租衣服，押金退不退。
到最后，他连话都没说完。
交班的人赶到，沈砚签完值班本，才进后屋。
许老板追过来，给他结了当天工资。
“一百二。多留那会儿，明天晚来。”
沈砚收了钱。
“接头别忘了换。”
“你也别忘了明天上班。”
许老板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扣你今天的。”
后屋，雷蒙已经调出会馆门禁的测试页面。
长城带来了核查授权和封存的维护终端。会馆的门禁由外包公司管理，今晚加开的宾客通道，还没从旧维护账户里分出去。
雷蒙看完配置，先问：“测试会不会通知前台？”
技术人员让他等，去确认处置范围。
他便停着，拆开一块面包。
设备今晚还要带回去，他不想为省十分钟，把整套备用板丢在这里。
九点前，门禁的测试限制被他解开。
几张伪装入场证打了出来，用的是核准的接待名额，照片换成了他们。
周成拿起自己的。
“资产评估助理。”
“你不是会算钱？”雷蒙说。
“会算不代表会给人估价。”
秦晚收好证件。
“今晚只看，不报价。”
顾沉舟的电话打来时，沈砚正在检查袖口。
那边听完，只问了一句：“衣服换了吗？”
“没有。”
“挺好。认出你，也不用装了。”
沈砚没笑，把右边口袋里的药压平。
“九点半给你消息。”
“九点二十。护士九点半收我电话。”
“行。”
雷蒙把最后一张证递过来。
沈砚抚平洗得发白的袖口，将编号01的电子表严严实实遮住。
入场证下方多了一栏系统回填的信息。
他看完，让雷蒙先别打印第二份。
“这不是你填的？”
雷蒙摇头。
宾客身份：原件核验人。
陪同要求：请携带委托人林放。
“若本人无法到场，提供当前保存进度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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