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进度不填。”
沈砚把入场证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别的字。
雷蒙断开回填接口，留下原始记录。对方既然把问题塞进门禁，今晚就有人等着收答案。
沈砚要看日志，不打算先交林放的底。
九点零七分，三人抵达栖庭。
长城留在后方监控车内，耳机里传来两声轻敲。
“入口能看见。别摘耳机。”
周成把夹克拉链往上提，卡在半截。
他低头扯了两下，放弃了。
“这衣服跟我过了三个冬天，今晚还得替我评估资产。”
秦晚把文件袋递给他。
“那就拿稳，别掉价。”
门童伸手拦住了他们。
先看沈砚的卫衣，再看周成磨白的袖口，最后才往秦晚手里的邀请函上瞥。
“员工入口在侧面。”
“我们走宾客通道。”
周成拿出证件。
门童没接，只弯腰看了一眼。
“资产评估助理？”
“对。”
“谁给你印的？”
“有问题可以核验。”
门童笑了一声。
“这张复印件，还没我们餐巾纸值钱。”
周成将证件收回，没跟他争。
纸是雷蒙找许老板借的，打印费都没付。但名额经过核准，闸机也做过测试。
他现在只担心餐厅提前收档。
“行，餐巾纸回头给我两张。”
旁边有人停下来，随行的女人拉了拉男人袖子。
男人没走，想看看这三个人到底能不能进去。今晚来客名单不好拿，他托了两层关系，才添上一个陪同。
总不能真让一张复印件进了门。
大堂经理听见动静，走了过来。
“怎么还堵在这儿？”
门童往沈砚那边偏了偏头。
经理看见沈砚右手拎着的黑袋子，眉头皱了皱。
里面是备用线、药和一块没拆封的面包。
“后厨送冻肉的？让你们分批送，没让你们从正门送。”
沈砚看了眼自己的袋子。
药不能离身。他没打算为了进去，把袋子交给不认识的人。
“我是来核验资料的。”
“先去货运通道登记。”
经理伸手指路，手指还没收回，沈砚已经拿出了条形码。
“扫一下，省得都站着。”
门童拿起扫码枪，对着纸面按了一下。
闸机亮起绿灯。
他把枪放回去，等着屏幕弹出临时登记页。
屏幕却直接跳过了登记。
“欢迎特邀核验代表。最高级接待权限已开启。”
经理的手停在半空。
后面的男人往前挪了半步，看清屏幕上的接待级别，又把脚收了回去。
他刚才还嫌这件卫衣不合场合，现在倒想问问是哪家买的。
门童重新拿起扫码枪。
经理按住了他的手。
再扫一遍，播报还得再来一次。
沈砚没走。
这张码有权限，他早有准备。可“特邀核验代表”不在雷蒙核准的名额里。
对方连他们进哪扇门都安排好了。
他把屏幕上的接待编号记住，右手指腹按了一下耳机。
长城应声：“已经留档。”
经理调整站位，挡住旁人往屏幕上看的视线。
“抱歉，系统信息更新慢，刚才没显示您的身份。”
“现在显示了。”
“是。请您配合例行安检。”
门童把托盘推过来。
沈砚将黑袋子放上去，里面的药盒露出一角。
“设备走机器。贴身的东西不取。”
门童没应，往前跨了一步。
他刚才扫到最高接待级别时，只想赶紧放人。可耳返里又有人提醒，必须核对左腕。
上面的人说得轻巧，得罪客人的却是他。
“袖口也要检查。”
沈砚抬起右手，指了指旁边的安检门。
“我可以走这个。”
门童没去看，手已经伸向左侧袖口。
沈砚先退了半步。
左手不能露，也不能在门口纠缠。再等那只手伸过来，袖口就得被掀开。
他右手搭住对方手腕，顺着来势往旁边送了一下。
门童脚下没站稳，转身撞回安检台，托盘被胳膊带得歪了过去。
沈砚扶正托盘，把药收好。
“站稳。”
旁边保安上前，经理抬手拦住。
门童扶着台沿，没再伸手。
他手腕不疼，人却退回了原位。刚才分明是自己先往前走，怎么连对方袖子都没碰到？
经理也在看沈砚的右手。
提袋子，扶托盘，收药。
做完这些，卫衣袖口仍旧遮着左腕。
他不愿再试。
能拿到这个权限的人，查一名大堂经理的工号，不会费多少工夫。
秦晚把文件放在安检台上。
“这是核验授权，入场范围和配合事项都有。”
经理伸手去接。
她没有松开。
“场所安检，我们配合。但你们无权借安检搜查受邀人员，更不能直接动手翻贴身物品。”
“员工不熟悉流程。”
“那就请熟悉流程的人接待。刚才的录像，请保留。”
秦晚这才松手。
她不想在门口把文件全摊开。后面还有日志要查，先让对方明白，这三个人不是出了门就找不到的临时工。
经理核过授权编号，将文件双手递还，弯腰让开通道。
“抱歉，三位请。”
周成接过自己的袋子，问：“还走货运通道吗？”
“不用。”
“冻肉也不用送了？”
经理没接。
周成跨过闸机，凑到沈砚旁边。
“这波属于高端局里混进拼多多。三十块的卫衣，穿出最高接待权限。”
沈砚把袋口折好。
“衣服是你买的。”
“所以我有参与感。”
经理听见了，抬手摸了摸领口，仍旧跟在后面。
他现在只盼这三位别去投诉台。
前厅有人端着杯子迎来，先问称呼。
沈砚没报名字，出示条码。
“原件核验在哪儿？”
对方低头看过，抬手请他们稍候，转身去联系负责人。
周成看见自助餐指示牌，脚步停了一下。
秦晚把文件袋往他怀里推。
“先办事。”
“我认个路，不拿盘子。”
他还真没动，只将开餐时间看了两遍。
一千六的餐，九点半还供应热食。时间够，不能因为一块牛肉耽误正事。
沈砚站在登记台边，没有朝监控抬头。
头顶设备转动时，旁边一块窄屏亮过两行参数。不是普通摄像头的曝光值。
他把左手垂在身侧，用身体挡住腕部。
耳机里，雷蒙开口：“顶上那台有光谱扫描。屏蔽套生效，没读到表。”
“人呢？”
“只能确认有人通过，手腕那一块是空值。”
“别补。”
沈砚不想让对方拿到任何能与旧日志比对的数据。
入场权限给得越高，后面的核验越不能随他们安排。
他跟秦晚说了一声，去了洗手间。
经理想跟，秦晚留住他，开始核对今晚的交付清单。
她问得不快，每一项都要编号。经理只得打开工作终端，一页页往下找。
洗手间没人。
沈砚站到镜前，先检查隔间，再将袖口往上收了一点。
屏蔽套边缘没松。
电子表没有响，裂口也没有变化。
他用右手理平袖口，没让表面碰到台沿。
手机上，顾沉舟发来一条消息。
“进去了？”
沈砚回了两个字，又补了一句：“没拆。”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
“药别忘。”
他把手机收好，准备出去。
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核验代表，您的第一项材料。”
一只文件袋从门缝下递进来。
沈砚没有弯腰，先问：“谁让你送的？”
脚步已经远了。
耳机里传来长城的声音：“服务员，正在核身份。先别开。”
袋子没有封口。
露在外面的纸页上，是他刚才在安检台扶正托盘的照片。
下面只有一行字。
“请核验：这只右手，是您本人原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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