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机缘炼玄黄

那穿山甲似乎是察觉到了李顺两兄弟的闯入，转过头来，幽幽地瞥视了一眼。

然而紧接着，它竟对二人熟视无睹，重又回过身去，继续那副恭敬肃穆的礼拜姿态。

「这穿山甲成精了？」李青十分吃惊道。

眼前的穿山甲，体型竞和正常成年男子一般大小。

表情也是活灵活现，看上去颇为诡异。

但李顺所感应到的破境机缘，却并不在它身上。

而是落在洞窟中那三具骸骨！

跟寻常遗骸不同，这三具骸骨散发着晶莹的白光，仿佛温润如玉。

更令人称奇的是，骸骨跌坐的姿态，竟与先前在三老峰云端所见的虚影一模一样。

似乎仍有一种莫名的伟力维系着这一百多块枯骨，使其虽经无数载光阴，仍保持着生前的神韵。李顺从这三具骸骨身上，感到了那缕若有若无的玄黄气气息。

「只可惜没有完全成型，根本无法吸收。」仔细观察了一番後，他又不由有些遗憾。

「破境机缘………」

李顺体悟自身，天之关门扉依旧巍然不动。

正犹疑之际那礼拜完的穿山甲忽地看向李顺，竟人模人样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顺若有所思，缓步至三具遗骸前，学着穿山甲先前的模样躬身作揖，至诚一拜。

刹那间，眼前景象剧变。

仿佛穿越了时光，来到了三老开辟上虞平原之时。

云端之上，三道苍老的身影屹立，俯瞰着下方的黎民苍生，长叹道：

「夫子曾言，南胥之地民生艰难。吾等虽早有耳闻，却不知竟困顿至此。」

「我兄弟三人大限将至，本欲寻一处风水宝地自我了断，不曾想竞遇见这般惨状。」

「不如在临死之前，做些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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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我意！」

「我等生前虽是夫子门下最不成器的弟子，但若死後能造福一方，倒也不算丢了夫子的脸面。」语毕，三道身影於生命最後的刹那各展造化。

於穷山恶水间，生生劈出一片沃土。面对百姓的感恩戴德，三人却只是相视一笑，悄然隐於山间洞窟，静候坐化。

「偃、烈……咱们终是要死了啊。心中可还有遗憾？」

「唯一的遗憾，便是不能亲眼看到夫子入圣了。」

「是啊，咱们从弱冠之年便追随夫子周游诸国，终究是没福分见证夫子登临圣境。」

「不过，细想也无甚可憾，那是定数。夫子学究天人，入圣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

「若夫子能入圣，这天下大概能太平些吧？绝地天通之後，百姓过得太苦了。」

「会的，一定会的……」

呢喃声渐渐微弱，直至寂灭。

李顺也随之从幻境中脱离，回到现实。

「他们是……」

「儒圣弟子？」

回想着自己刚刚所见景象，李顺不由心中一动。

那只穿山甲此刻也停下了祭拜，竟做出翻书研读与打坐修行的模样，似乎急於对李顺表达什麽。「哥，它的意思好像是想让你……」李青挠了挠头，半猜半就道。

「我知道。」李顺深吸一口气，运转自身理烝，缓缓朝外释放。

源自儒家一脉独有的理烝出现的瞬间，那三尊遗骸仿佛活过来般。

最初，它们齐齐微动，似在审视着李顺。

但渐渐的，遗骸仿佛察觉到了什麽不可思议的存在，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这三具屍骨竞艰难地爬起身，对着李顺当头跪下！

这一幕诡异至极，直看得旁边的穿山甲与李青目瞪口呆。

唯有李顺自己知道为什麽。

三老并不是在跪自己，而是跪方寸空间中的儒圣石像。

见屍骸久叩不起，李顺心中一动，将它们悉数收纳进方寸空间。

并没有能出现在中央核心区域内，而竟是占据了一块全新的空白区域。

它们依旧盘坐，方位皆指向「三省身」石像。

三省身石像似乎是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发出一丝莫名的波动。

波动一闪即逝。

片刻之後，原本静静漂浮在石像周围的【圣言简】虚影，却是忽的朝着三具遗骸的方向淩空而飞。只是因为方寸空间区域划分限制，被阻挡在外。

李顺心念一动，圣言简虚影便来到了三老遗骸身旁。

这圣言简虚影是先前赵成证骗他前往帝陵时使用。

有着三省身石像护体，圣言简对他非但没有起到洗脑的作用，反而被他蓐下了一丝残影。

原本李顺以为残影会对修复石像有所帮助，但後来发现却是无用。

便始终留在三省身石像左右。

却不想今日，遇见了三老遗骸之後，另有变化。

「夫子循循然善诱人。」

三老遗骸凝视着圣言简，随即竟高声诵读起来，一时间，方寸空间内书声嘹亮，浩然回响。而伴随着它们的诵念，原本只是一道淡淡虚影的圣言简，竟隐约有了凝实的迹象！

虽然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但看来随着三老遗骸的不断诵念，迟早有一天虚影会彻底凝实成真正的圣言简本来李顺还因为平白浪费了一块方寸空地而心痛，现在却是转而一喜。

「圣言简也算个宝贝，据说就连天象强者都能影响。若是能够量产，占据一块空地也绝对不算亏了。」李顺正欣喜间，忽的察觉现实之中，那只穿山甲再有异动。

它从惊诧中清醒过来，而後对着李顺手舞足蹈。

又不断指着自己，一副毛遂自荐的模样。

「哥……它的意思好像是……」李青又尝试翻译道。

李顺踌躇一番，最终还是伸手朝着穿山甲头上摸去。

霎时间，穿山甲也被收入方寸空间之中。

并没有另外占据空地，而是出现在了三老遗骸所在区域。

再次见到了三老遗骸，穿山甲又是手舞足蹈、一阵兴奋。

而後又似先前那般，虔诚地叩拜侍奉起来。

「看来，穿山甲还不够当傀儡的资格。本质仍如蟆蠓、冷山草一样，可被我随意收放。」

「不过，这畜生倒也当真有些灵性。」

李顺正如此想着，忽的察觉到，一缕他熟悉又渴望无比的气息，正在方寸空间之中酝酿。

「天地玄黄气？」

李顺心神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