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化身终破局

李顺就在这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兀遇见了干帝。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方幻境天地内的干帝，或许跟现实中的他，并无太大区别。

过去出於对干帝的种种忌惮，李顺始终尽可能的避免落入对方的视野之中。

没想到躲了这麽久，终究在今日功亏一篑。

「最起码我现在没死，方寸的存在也没有暴露。」李顺只能这麽安慰自己。

「既曾见神……从这句话来看，干帝对我过往的经历，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一点，李顺倒是没有多麽意外。

干帝的实力，或许远比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卫老所言名家圣人所造成创伤，可能对干帝的影响有限。

即便他终日深居宫中、不问世事，大干天下所发生种种，恐怕也未必逃了他的眼睛。

想通了这点之後，李顺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人大抵就是如此。

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心中种种忧虑丛生，彻夜难安。

但当一切真的来临，反而能够慢慢接受了。

「多想无用，以干帝修为，如果他真想杀我，我目前断无幸免之理。」

「既然他留我这条性命，就是希望我继续完成大干的考验。」

李顺沉吟片刻後，平复了心情，在虞京之中打探起来。

跟他想的一样，京城百姓们对曾经破城而入的燕国军队一无所知。

甚至世上局势，还停留在虞灭颍、代之後。

其余诸国仍在。

至於白先定、白云烈父子……

则是彻彻底底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就连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也完全被消除。

「时间本身没有变化，而是世间诸事刹那变易。」

「但我体内曾经搜集汇聚而来的紫色气运，却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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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顺仔细检查自己身体後，有些惊喜道。

燕灭六国，就连大虞都几乎完全覆灭，只剩京城残余。

若非干帝这等超乎此方天地逻辑的存在，燕国可以说事实上已经完整统一天下伟业了。

大军围城之际，李顺已经搜集了天下三分之一的气运。

而随着白家父子的骤然消亡，他体内所汇聚气运，已然超过了整个世界一半之数。

气运加身，天地间重重枷锁宛虽未直接消失，却宛若虚化。

李顺体内理炁恢复顺畅流转，实力重归洞玄之境。

他自己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天地气运流转不息，绝不会永远固定在他一人身上。

随着气运的消散，他的实力也将不断减弱。

「」

「干帝根本不会管这里的凡尘俗事，实际上，这偌大天地、唯我一人嬉戏遨游。」

对於身处此方世界的底细，李顺现在还没有完全弄清楚。

他来时全无预兆，宛若坠入一方幻境。

但心神依旧跟方寸相连，又好似真实世界。

而在此间经历了种种之後，李顺却又觉，此处天地跟大干这样的洪荒碎片世界，并非一回事。

「似真似假，如梦似幻。难以分辨。」

「考验……」

李顺长叹一声，意念微动，衣衫容貌为之一变。

化作一寻常百姓，彻底汇入人流之中。

接下来三年时间，李顺不断变幻身份，游历诸国。

下至市井，上至朝堂。

李顺近距离观察着，没有百家、没有超凡力量存在的这个世界。

「百家不存，天下统一进程大为减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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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连年征战，百姓饱受战乱之苦。」

「超凡不显，天灾难抑。此方天地之民，相较大干，当真宛若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大干太学院布下此番考验，乃是为了排除我跟外神有所牵连的嫌疑。」

「而大干最根本的抵御外神侵蚀的办法，就是以百家理念为既定锚点……」

李顺终於有所悟。

「既然这方时空，百家不存……」

「既然这漫漫长夜，无圣人举火引路……」

「那麽，便由我，身化万古，传道百家！」

李顺身形宛若流光，再度消失不见。

不复经年，此间战火不休天地，忽有大风骤起。

有一年轻谋士，以合纵连横之术，游说诸国，联合抗虞。而後拜四国相印，名动天下。是为纵横家之始。

有一老者，倒骑青牛西出函谷。临行之际，紫气东来三万里，於关前留下洋洋洒洒一卷道经，飘然而去。是为道家之祖。

有布衣长者，芒鞋破钵，率七十二门徒周游列国。倡仁义礼智，教化万民，开私学之先河，令天下归心。是为儒家之圣。

有褐夫徒跣，日夜不休，奔走於杀伐战场之间。倡兼爱非攻，制木鸢机枢。是为墨子。

有铁腕之臣，徙木立信，变法图强。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是为法家之魁。

更有兵者着十三篇兵法；医者遍尝百草，悬壶济世；名者白马非马，辩绝天下智者……

圣人现世，只是火种。

但短短数十年间，百家圣人便将燎原之火传遍。

天下万民，拜入诸子门下，学其道、传其法。

天下由此大兴。

俨然一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之大世！

此後又数十年，百家圣人虽然纷纷陨落。但百家传承皆已经深深融入此方天地，与万民相融，不可分割。

……

此刻，天穹之上。

李顺面容古井无波，俯瞰着下方因其而改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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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竟只是儒家一脉，春秋笔门徒。只对儒家有所深入研究，至於其他派别，则只是了解个大概。」

「故而此方天地之百家，相较於大干，学说研究浅显不少。且并无诸多细化分类。」

「但我之所作所为，既已起到启蒙开智之效。」

「百家初代圣人陨落之後，此方天地百家学说并未走向衰落，而是由着後来人，源源不断的补充。亚圣，後圣……等等层出不穷。」

「他们虽然不具神通修为，但理论上的研究，竟有些不弱於大干现世。」

「有些经典文章，甚至都能被大干现世学派收录、研读。」

即便是这一切的促成者，李顺也依旧难免惊叹於天下人的伟大创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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