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澄澈

白薇收回双手时，手指被水泡得微微发皱，皮肤表面那层灰痕已经完全消失。

潭水的水位，缓慢下降了约莫一指的高度，那些被分离的混沌残留，随着水流沉降到底部，像杂质被沉淀后剩余的水，变得更加纯净。

巨猿从洼地边缘走近，在离水面两步处停下，低下头将口鼻凑近水面嗅了嗅。

它在嗅完后抬起头，声音沙哑：“这水下面有一条通道，很深，往南去，通到地下河。”

白薇蹲在潭边看向水面。

经过她一次处理后的水体，虽然还不完全清澈，但已经能让她看到更深处的地形轮廓。

水面下约两尺处，沙质底床的南侧边缘，有一处明显下陷的缺口，缺口边缘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约莫两尺，内部幽暗，看不到底部。

那个缺口，应该就是巨猿所说的……

地下河通道入口！

她将意识向下延伸，穿过水层进入通道入口。

她的感知顺着通道内部，向下沉入了一段距离，在通道中感知到了与地面截然不同的环境。

十分狭窄，底层有缓慢流动的地下水流，流速缓慢，像一条在地下深处流淌了数千年的暗河。

水质呈清澈的暗色，含盐量不高，但携带着极微弱的五行气息残留，像一条曾经被多种力量，浸润过的古老水道。

白薇收回意识。

她看着水下缺口，潭水的浑浊度正以缓慢的速度自然降低，那些被她分离沉降的混沌残留，没有再扩散回水体。

整座潭水的净化速度虽然慢，但方向是明确的。

她在洼地边缘的石块上坐下，面朝潭水，将双手平放在膝上。

她不需要一次性完成全部净化。

潭水的水量和混沌残留的分布范围，比她想象的大，因为整个水层，都与地下暗河相连，而暗河的长度目前无法测量。

她需要分阶段地进行净化，每次清理一部分，让清水自然回流后再继续下一段。

竹尘子记录了，她此次净化的耗时和结果。

玉简中写语：“混沌浓度降至初入时约三成，水体透明度提升显著，预计重复处理约五至七次，可达到草芽区域的灌溉标准。”

白薇看着缓慢澄清的水面，感觉到自己的水行力量，在接触过潭水后，也略微增强了。

暗河中的五行残留虽然稀薄，但通过接触沉淀了一部分，在她体内。

像清扫过的地面上，收回的尘埃里包含的细碎矿物。

她的五层核心中，水层部分在细微沉淀物的填充下，变得更加致密均匀。

风吹水面，漾起细密的波纹。

在经过盐霜层时，带着盐霜一点点溶解进水中，像一层被雨水逐渐冲刷干净的旧漆。

白薇坐在石块上，看着那片水面在微风中，缓慢地改变颜色，从略带浑浊的浅灰，转向清透的淡色。

她的五层核心在体内持续运转，每一次循环，都会通过她的坐姿和气息，向水中释放一点力量，让净化的过程始终不中断。

南方那片地下暗河，在下方的暗处持续流淌着，安静而深远。

它的流速正以缓慢的速率加快，像是被接触后，某一层休眠状态被解除了。

白薇每日清晨都去那处洼地。

第一日她净化了半个时辰，潭水颜色由浅灰转为灰白，水位下降约两指。

第二日净化的时间，延长了近一倍，水底沙层上积累的白色细沙增厚了一层，水体的浑浊度明显降低。

第三日时，她注意到潭水表面，出现微弱的反光，光线能穿透到约一尺深处，照出沙层表面的纹理分布。

第四日，她将双手浸入水中时，水下的缺口处涌出一股细流，流速虽然极缓，但在静止的水体中，形成了明显的方向性流动。

细流带来的水质，比潭水更清澈。

白薇能感觉到，水中携带的五行气息浓度更高，像从更深层的地下水中，渗透上来的核心水源。

她的水行力量，在接触到那股细流时，自动加快了吸收速度。

持续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后，细流逐渐减弱，重新恢复到缓慢渗出的状态，但这一次的接触，让整片潭水的净化速度，加快了不少。

第五日清晨。

白薇走到洼地边缘时，发现水面颜色，已变成了澄清的浅灰色，几乎能透过水面，看到沙层底床的完整轮廓。

水底通往地下河的缺口，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细沙，沙粒在流水的轻微冲刷下，呈现出了均匀的斜坡形态，像一座被水流冲刷，自然塑形的小三角洲。

她蹲在潭边伸手探入水中，能感受到那股从地下通道涌出的水。

她将莲子贴近水面，五色光点在触到清水时，亮起光芒。

穿过水层直达沙层表面，将那些白色细沙的分布照得分明。

她注意到沙层中，夹杂着几粒暗色的小物体，尺寸不大，像被水流冲散的碎石，又或者是植物残骸。

白薇伸手小心捞出其中一粒，发现是极小的黑色木质碎片，形状不规则，边缘已被水流磨得光滑。

那碎片躺在她的掌心时，她的五层核心轻轻跳了一下。

她感觉到，碎片中残留着一道建木气息，与枯木中的气息相似，但浓度极低。

她将碎片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才用清水洗净后，收进了腰侧内袋中。

碎片可能是地下河，冲刷下来的建木残屑，也可能是当年建木被斩断时，溅入水系的细小碎块。

午后，白薇进行了最后一次深度净化。

这次她将双手浸入水面后，将五层核心的所有力量，同时释放！

让五行之力，在水中形成完整的包裹层，将整片潭水的水体覆盖在内。

整个过程，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

当她收回双手时，潭水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浅青色，光线能完全穿透到沙层底床，将那白色细沙，以及被净化后的深褐色土壤，照得清清楚楚。

水面在微风中，泛起的波纹是清澈的，不带任何灰色的雾气残留。

白薇后知后觉，指尖微微发麻。

那是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后，身体仿佛被掏空的疲劳感。

她找块石块坐下休息时，巨猿从灌木丛间走出，在潭水边卧下，低头喝了几口水。

它再抬头时，眼中带着柔和的光泽，“水变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