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南岸

白薇在堤岸上坐下来。

夜色中的水域，在石质网格激活后，保持着流动循环，水面在星光下，泛着清透的浅色光泽。

她能感觉到整片水域，已经进入了全新的运转状态，水位稳定在高位，水底网格持续循环，深层通道南北双向畅通。

水系从石碗到这里的主干部分，已经全部打通，像一条完整的血管系统，被重新接通并开始持续搏动。

南方更远处，还有更多的水体分布。

她的感知在深层水网的延伸中，能够模糊地感知到，那些更远的水域轮廓，像一串被串联起来的珠子，散落在万瘴谷更深处的地层中。

但那些水域暂时，还不需要她逐一处理，主水网的循环，已经建立，水流会沿着通道向南方推进，逐步激活那些等待中的蓄水节点。

白薇在堤岸上坐到天色微亮。

晨光落在水面上时，整片水域近乎透明的浅青色，水底石质网格，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巨猿站在堤岸边缘，目光越过水面望向南方。

白薇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南方的灰白色雾气，在晨光中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远处的水面线条隐约可见，南端的水线比昨日延伸得更远了。

水位在一夜之间，又涨了一截。

堤岸内侧那道暗色水位线，已经被水面完全淹没，水线退到了堤岸顶部以下，约半尺的位置。

整片水域的水面，比昨日更加宽阔，南端的灰白色雾气，在持续南退，她能看到的范围，比前一天延伸了将近一倍。

巨猿四足踏在湿滑的岩面上，灰褐色的眼睛，望着远处退开的雾气。

白薇走到它身旁时，它的尾巴微微摆动，“雾气在退，南边能看到岸了。”

白薇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雾气最稀薄的区域，已经能隐约辨认出南岸的轮廓，灰白色的岩石堤岸，从水面中延伸出来，弧线平缓，与北岸的堤岸形态相似但规模更大。

南岸上似乎有结构性的隆起，但距离太远还看不真切。

竹尘子走到堤岸边缘，手持竹杖探入水面。

青芒沿着杖尖向下延伸，穿透水面后在水层中扩散。

他保持竹杖入水的姿势，约莫十息，收回竹杖，杖尖的青芒比之前明亮了几分。

“水下网格的运转速度，比昨天更快了，水流交换率提升了约三成，按照这个速率，南岸的全部轮廓，在今日内就会完全显露出来。”

白薇在堤岸上坐下，将莲子托在掌心。

她没有急于渡水，而是让五层核心，与水下网格保持稳定的连接，观察水网的运转状态。

她能感觉到整片水域，正以稳定的节奏，进行全水体循环，北侧深层通道输入新水，南侧回流通道输出旧水，水下网格在循环中，对水体缓慢的矿物交换。

水域中的五行气息残留，被分布到整片水体中，浓度已经降到了极低的水平。

巨猿从岩石上跳下来，走到白薇身旁卧下。

它今日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灰褐色的眼睛半阖着，呼吸缓慢均匀。

白薇注意到它的甲壳表面，那层浅灰色纹路，比昨日更加清晰了，纹路从甲壳边缘向中心延伸，排列成类似水波的弧形图案。

它的四肢关节处，也浮现出了同样的纹路，像被水流冲刷后露出的底色。

午时前后，南岸的雾气彻底退到了水面边缘以外。

白薇站在堤岸上，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整片水域的全貌。

水面呈不规则椭圆，东西跨度约数百丈，南北纵深比东西跨度还要大出近一倍。

南岸的灰白色岩石堤岸，与北岸遥相对应，堤岸上散布着一些低矮的植被，颜色深绿，在灰白色的岩面上格外显眼。

南岸的中段有一处明显的结构缺口。

堤岸在那里向两侧退开，形成了一个宽度约数丈的开口，开口两侧的岩石表面，有清晰的弧形凹槽，像被水流长期冲刷后形成的天然水道。

开口内部是一道缓缓升起的坡面，坡面表面覆盖着浅灰色的沙土和细碎的砾石，从水边一直延伸到南岸。

白薇看着那道开口。

她的深层水网感知告诉她，水域南侧的回流通道，通过开口下方的岩层，向南方延伸的。

回流通道在开口下，方汇聚成一条更宽的主通道，继续向南延伸至她目前感知极限之外。

南岸开口的位置，恰好是水网主干道进入下一段的入口。

巨猿走到堤岸边缘，前爪伸入水中，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

它看着南岸的开口方向，“那边我从前去过，通道外面是一片石头地，石头地再往南还有水，比这里的水还要大。”

白薇点点头，将莲子收入胸口。

她沿着堤岸向东走了一段，寻找水较浅的位置。

堤岸东侧的水面下，水底地形有一处明显的隆起，水深比中段浅得多，底部沙层在清澈的水体中清晰可见。

她将手伸入水中试探水温，这片浅水区的水温比中段略高，更接近她的体温。

她沿着堤岸东侧的浅水区走下水面。

脚下的沙层松软但不陷足，水深大约没过她的膝盖。

她向南涉水而行，水位逐渐加深到腰间后，又缓慢变浅。

南岸的灰白色岩石，在她接近时显得更加高大，表面被水流冲刷出的弧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巨猿跟在她身后涉水而行，它的四足在水中移动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竹尘子走在最后，竹杖轻点水面，青芒在脚下形成了薄薄的承托层，让他不必完全浸入水中。

白薇登上南岸时，脚下的岩石坚实而干燥。

南岸顶部比北岸更宽阔，岩石表面有被长期风化侵蚀后，形成的天然平台。

平台上覆盖着浅灰色的沙土，沙土中夹杂着细碎的植物碎屑和淡水螺壳，与北岸堤岸的构成相似，但更加致密。

她在平台上站定，回头望向北方。

整片水域在她身后铺展开来，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浅青色光泽。

北岸的堤岸线，在远处缩成细长的灰白色线条，更远处的矮林和草芽区域，已经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以下。

从南岸回望整片水域，她才真正感受到这片水体有多大规模。

它的蓄水量，远超她之前接触的所有水体的总和，是她此行见过的最大的单一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