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喝一顿。”
陈冲本来就是做个势等留客，许郎中一拉，还没使劲，他就顺势坐下来了。
乐呵呵地答应，然后丝毫不见外地开始点菜：“嫂子，给我炖个老母鸡，多放点松蘑，我爱吃那个味儿。”
“放心吧大哥，大胖这孩子，我一直看着，错不了！未来前途，大着呢！”
陈冲喝到后来大着舌头道：“你们两口子，就等着享福吧！哈哈哈……”
到后来，在陈冲开解下，刘桃花一边做菜也开心地笑起来，眼中全是憧憬：“我儿子穿这一身，肯定很好看，很威风，这孩子身材好，天生衣服架子……”
她看着陈冲这身衣服，眼睛里看到的却是自己儿子穿这身衣服的样子，忍不住就高兴起来。
“真威风！”
然后道：“大事，明天别忘了去给他爷爷和姥爷上坟去，跟老人家说一声。多带点酒和纸钱，让他们也开心开心。”
许曜沉沉道：“但俗话说得好，当兵要对得起军饷，要没野心封侯拜相，更要保住自己的命。”
“名字在那里，功勋也在那里。山河狱自主规定：功勋透明，谁立了功，即时更换功勋值，所有人都看着。”
“说什么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天下苍生，这些事，距离你们太远，口号喊得再响也没用。”
许曜一声吼如同狮虎呼啸。
“包括他们七十个临时力士，也不是没有晋升真正镇魔力士的机会，甲下功勋值同样给他们留了门路。一年之内，甲下功勋值达到同年分来我们七十个的平均值，就有晋升正式力士的机会。”
“每个人都能看得到。每个人也都能浑浊地看到自己现在走到了哪一步，比别人落后多少。那是镇魔司独有的公平！”
在这种情况下，许曜依然黑白分明的眼睛，就格外的引人注目。
所有人静静地听着。
那边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忙忙碌碌。
陈冲很想说自己也没怎么睡好，而且自己的眼睛天生就那样，不仅没睡好，而且更饿了，所以现在很痛苦……
司长那话说得，极其结实。
“那身衣服对妖魔的震慑，是难以想象的。是猫就避鼠！所以也是妖邪的重点打击目标，有不少同僚，就死在妖邪袭杀。”
点到名的人纷纷出列。
柯伟，郝柏，许曜。
而陈冲等人则跟着进入了小楼中一个充满了各种味道的巨大的房间……应该说是大仓库里。
功勋是硬条件。
所有人都是同时转头，看着那个一脸装逼的人。经历了昨晚之后，你们高兴得没睡着？他是不是对“高兴”那俩字有什么误解？
“明白了！”
随后，长官们出现。
除了七位长官之外，所有人的名字，都在那名册上。
但许曜后面的数字依然让他大吃一惊：居然那么多！
付云松指着许曜的名字，道：“比如许曜在一万零七百的时候兑换了一次资源，这里就记录了一个白点，当时他兑换后，剩余的甲下功勋值是四个。但那四个不会顺延下去，而是重新清零计算。懂了吗？”
许曜翻翻眼皮：“陈冲！方凌真！萧剑刃！王子光！苏寒世……”
“我先点名。”
许曜道：“但这正是你们镇魔稽查司职责所在，正因为有了你们，所以妖邪们才不敢大肆活动，因为他们不敢暴露。暴露了，就是死路一条。”
功勋就在墙上挂着，随时更新，所有人可见；几乎杜绝了任何徇私舞弊的可能。
付云松一字字道：“没本事，他就下去；有本事，就在上面待着！”
陈冲看着墙上挂着的功勋表，然后想起来许曜说的话。
“这就是你们与妖邪之间的平衡……用你们自己的命，换！”
“甲下功勋积累足够，可以换取资源、功法、丹药等；从什么地方换取了，会记录一个点。总数不会减，但是下次换取从那个点后开始清零计算。所以要换取什么，自己要计算好，不要吃了亏。”
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都高兴得没睡着吗？我高兴地睡着了。”
“忘不了。”许郎中大着舌头道。
“那些卷宗，都是没有处理干净的妖邪案件档案，每一个上面，都沾着以往同僚的血，每一卷，上面几乎都有人命。”
“斩杀妖物，或者协同斩杀妖物，记录甲下功勋。甲下功勋累计，可以晋升镇魔司阶位；阶位上去后，会考虑授予官职。”
许曜指着自己胸前，淡淡道：“穿上那身衣服，领着镇魔稽查司的薪水，拿着镇魔稽查司的福利；就要对得住自己领到的钱，对得住拿到的福利，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乃是职责所在，不容疏忽。干好了本职，对得住薪水了，也就自然而然对得住天下苍生！”
但是，陈冲当然不会说出来。
一个个眼睛闪光，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功勋评定标准，就在这大厅里放着，任何人都可以翻看。”
“我不跟你们讲大道理，那没用。镇魔司有特权，属于人上人，但是享受了特权，就要面对特权带给他的危险，那很公平。犯了错，一样罚，一样杀！”
陈冲一看就明白了：功勋名册。在第一山保小院也有那个。
上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是几本兑换册。多少甲下功勋能换取什么东西，上面记录的也是清清楚楚。
“你们的阶位，职位，前途，未来，就在那张榜上；你们的武道前途，也在那些数值上。”
“分成八个外勤队；今天我们两个队，要出去执行任务；你们八队今天留守，任务就是看卷宗。”
许曜进入那房间，整个人的气息也沉稳下来，声音轻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未来，功勋值高的晋升，功勋低的看着，公平公开，不准眼红。山河狱，便是如此，能者上，庸者下。”
付云松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长条木棍，为大家解说。
但如今看着那张表，陈冲明白了。
随后，柯伟和郝柏也都在点名。
长长的三列。
“生可喜，死莫怨！”
眼睛在八十人脸上绕了一圈，道：“下面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妖邪种类。”
“若是到了拼命的时候，到了殉职的时刻，也不要埋怨，因为那就是你拿到的薪水里面自带的牺牲。”
所有人集合，一起进入镇魔稽查司大厅。
许曜点了八十个人：“列队，跟我走，去卷宗室。”
高兴？
那个粗犷的大胡子如今说话的声音，无比坚定，直击心灵。
“进入镇魔司，也是一样。”
顿时，这七十个临时工眼睛猛地一亮。
“一句话说到家，你死了，那些薪水就是卖命钱！你青云直上了，那就是你的阶梯！”
“按照入职时间计算，到明年十一月，肯定达不到，那就清零，从明年十一月开始再算一年。八年都达不到条件，此生永远无法转正。”
“你们在将来，也将不断因为那些卷宗死去。”
方凌真都有点诧异了，自己都算心理承受力好的了，昨晚上还是翻来覆去折腾到了下半夜，有了黑眼圈。
“昨晚上你居然睡得很好？你竟然能睡得着！”
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开始了。
这解释得太清楚了，大家一起点头。
显然，被吓得一夜没睡着。
陈冲叹口气，果然落到了那个大狮子手里，认命吧。
那件事完毕之后，开始选人选队伍。
几位长官出现在队列前。
陈冲的名字排在新人第一位，方凌真的名字排在新人第七位。
清晨，一阵钟声唤起大家集合，苏寒世等互相看看，果然，绝大多数人都是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
“平时巡街出任务，赚取甲级功勋；稽查司甲级功勋与山保小院的甲级功勋不同，稽查司甲级功勋累计资历，一天一个。有多少甲级功勋，就是资历多少天。只要不死，每天都加一。”
当时石猛对自己说：“要记住！绝对的公平，同样代表着绝对的竞争残酷！”
“都听明白了吗？！”
当时陈冲彻底不明白那句话：绝对的公平，是多么好的事情？为什么反而成了残酷呢？
一百多人看着那个大名单，都是眼眸沉凝。
老员工们名字后的空格里都有数字，许曜最高，甲下功勋栏居然有两万多。
八十人不由自主地同时挺胸大吼回答。
陈冲定睛一看，墙上居然是一张巨大的名册。
那一刻，他们的眼光几乎将整个大厅照亮了。
众人一个个看着自己的名字贴上去，后面有甲级功勋记录，有甲下功勋记录。
“但是他们也要放心，妖邪杀镇魔力士，同样也不会杀光，它们也在控制一个互相僵持的人数；因为若是太过分，就会引来高层高手前来围剿。”
在绝对的公平下，真正是所有人都要拼命！
在往墙上贴着什么。
竟然能转正！
名字后面是一个空格。
许曜停住。
而陈冲居然神完气足精神百倍，看眼睛越发的黑白分明，连点血丝都没有。
“案宗还在不断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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