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光紧紧握着许曜的手，目光复杂地说：“许曜，我太嫉妒你了！真的。”
许曜温暖憨厚地笑了：“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好好养伤，没几个月就又回来了。到时候，你再尽情嫉妒。”
王子光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半年后见吧。到那时候，我或许就不嫉妒你了。”
王子光的母亲肿着眼睛在旁边看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明白儿子这句话：以后连嫉妒都没办法嫉妒了。
临走，王子光的父母从车里拎下来一个大木盒子，双手递给付云松：“司长……没别的意思，里面是五千两银子，给这些孩子们多补补身子元气。孩子们前程正好，我们没别的大本事，给孩子们买点肉吃，拜托了。”
付云松接过银子，深深吸了口气，道：“放心，这笔钱一点都不会挪用，都给孩子们吃进肚子里去。”
“多谢司长成全。”
王子光的马车走了，慢慢消失在寒风中。
李布衣沉声道：“那些年，哪怕没任务经过家乡，你都绕路而行。你怕，怕得很。”
对于白凝烟父母留下银子给大家吃饭的事，大家反而没有一个人提。
项刚锦身上的这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让项刚有些自惭形秽。
然后我意识到一件事：那个画魂大妖对于礼法非常看重，本来已经过去的开场白，居然重新要来一遍。
轻飘飘的，没有半点阻碍。
还在不断地丰满起来。
明璃心里有猜测，但别人都没有说，他也没有说。
众人：“你滚啊！”
心里想着王子光说的这句话。
你心里有企图，当然说话就很亲切。
“我们都有了，成就了你的高官厚禄。”
这次伤后让我做内勤，起码来说，不遭遇妖邪进攻镇魔司这种百年难遇的大事的话，基本就能活了。
“好。”明璃点头。
缝下衣，开始练神识；缝完裤子，练紫府；缝完大氅，练不可一世；缝完内裤……李布衣来了。
明璃沉默。
方凌真当然看得明明白白，轻轻叹口气；为人父母者，当真是用心良苦。
萧剑刃问道：“他们说，白凝烟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美眸低垂，不禁想起自己的母亲。
许曜看到付云松，眼中闪过胆怯，深深躬身，差点把自己折了似的：“画魂许曜参见那位……那位姐姐。姐姐真的好漂亮。”
“其实是你自己不敢回去……那些年，都是李可世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故意给你找借口而已。”
明璃心中一震。
从李布衣身上，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愧疚，无限深沉的悲伤。
明璃笑道：“所以你起身进来跟他说声，万一他再一剑下去，你估计就有了。”
外面的付云松正在安静地坐着，在地上用幻化出来的一根树枝写字，写得很快，很认真，就像是在修行。
那话不错，以白凝烟那种脾气性格，将来修为低了，再出任务遇到妖邪，能平安活到老的可能性，不足万一。
项刚锦莫名地有点期待，看来自己要有个伴儿了？
在空间里转了两圈后。
雷山羡慕地道：“白凝烟起身回家过年了……”
“感觉还没完全痊愈了。”
“噗。”
李布衣深吸一口气，像是对明璃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要回去的！要回去的！总要交代的。总是逃避，若是哪一天你也不在了，我们的交代，就被你拖没了……”
“好。”
“其实项刚锦那个人吧……怎么说呢？”
许曜看出我想笑，更幽怨了。
许曜整个身体就全退出来了。
李布衣点点头，默然而去。
许曜立即从画卷里飘了出来，项刚惊了一下：“怎么还那样？”
明璃在旁边看着，那两个女人没说两句话，就姐姐妹妹起来，然后又两句话，就开始亲亲热热了。
明璃早早地就回了房，将战斗破损的衣服拿出来，拿出针线，自己开始缝缝补补。
“这次还是下次的办法？”明璃问。
“伤势如何了？”
“但今年，你要回去。”
项刚看着，许曜刚进来的时候，如手指头那么厚，现在，还没赶上自己胳膊的厚度。
但仔细一想，白凝烟还真的是那种人。
明璃点点头，直接在床上盘膝坐定，闭目，凝神内视，意识进入识海中。
明璃也累：“白长老，您一行礼我都要回礼；都没把您当外人，是一家人了。”
付云松微笑。
“回去？”项刚吃了一惊，抬头看他。
李布衣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良久，没有说话。
项刚锦下了一个结论。
“李可世那家伙，明显是想让你回去。我好多年都各种找理由没让你回去了。”
明璃好奇问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回去呢？”
我道：“若是完成了，再过两天，你就回去了。”
李布衣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极其平静，是那种僵硬了的平静。
见到明璃进来，付云松恬淡地笑了笑：“恩公稍等。”
李布衣坐下来，道：“这战魂夫人，你又带来了。再试试。”
“妹妹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变化？”
“许曜妹妹请起。”
明璃汗了一下。
王子光在一边总结：“我让人讨厌，却让人讨厌在明处；我讨厌谁，也讨厌在明处；家里没钱，生活穷苦，没吃过苦，典型的大少爷脾气，却进了镇魔司。”
“这位画魂来了。”
付云松差点笑出来，道：“你拉我一把。”
一上午各自练功。
想笑，却不好意思笑出来。
“这次重伤对项刚锦来说，或许真是一件坏事。”明璃说道。
晚饭前。
明璃这次没有起身。
明璃尝试着拉住许曜的胳膊一揪……刷！
因为项刚居然还是上次离去时候那种纸片子形状，顶多这次纸片加厚了一点，却也不明显。
李布衣将玉盒放在桌上，露出个笑容：“这次，我不是明天早晨来拿。什么时候好了，你告诉我就成。”
他的身子在那一刻突然有些佝偻，眼神中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梦呓般地道：“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弟兄、亲戚、表兄表弟、表侄外甥、邻居乡亲的孩子们……我把他们……都丢在了战场上了……”
甚至手拉手，开始在识海空间里行走，像欣赏景色一般。
“不会，你是主人，你一拉，代表你起身，我就完全进来了。”
瞪眼看着。
古板得很啊。
两句话，竟然就已经俨然成了闺蜜。
那个结论，让众人哭笑不得。
她眼中闪烁起惊艳和羡慕。
众人纷纷点头。
只好叹口气：“哎！”
这次，看起来费劲了许多。项刚在外面看着那大画妖艰难地钻进来一个脑袋，然后用力地往前蛄蛹。
“恩公您这次这是……”
“好。”
明璃安慰：“那我让你进来。”
李布衣线条刚硬的脸上露出一个严厉的笑容，有些向往：“回家，陪老娘过年去。”
“先前不知。”
李布衣叹息。
他吸了吸鼻子，慨叹一声，声音如烟飘散：“……都丢在……各国战场上了。”
明璃哈哈一笑。
许曜自己打量自己，顿时惊喜地叫起来：“我的身体在恢复，这么短的时间居然就在恢复，速度很快。”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女人交朋友，我真心地从来没有想过，女人和女人交朋友居然那么困难。
明璃只好陪着对方走了一趟过门。
项刚吓了一跳：“不，不不，许大人您先进去，说好了我再进去。”
项刚锦忍不住笑了：“好。”
众人纷纷摇头。
“呃，许曜姑娘安好。”
当明璃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却高高地开口了。
立即用玉佩打开了玉盒。
付云松笑吟吟道：“上次不知道，闹出了误会，妹妹莫怪。”
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璃眼睛都看直了。
付云松顿时温婉笑了：“不会的，上次您说了就好了。再说，那地方也不是您的，我只是托了恩公的福，暂住。”
画卷拿出来，展开。
“我一天进来不知道多少回，以后这礼就免了吧。”
众人看着付云松手中的银子，都是若有所思。
不知道什么感觉。
“我真的很嫉妒你。”
“安心住。”
“那个人不算好。因为，我连怎么好，都还没有学会。”
然后才想起来见礼：“许大人，又见面了。许大人安好。”
“拉断了咋办？”
还是一丝不苟地写完最后几个字，才缓缓站起，敛衽行礼：“恩公。”
顿时也明白了，于是转头哀怨地看着明璃。
“是啊，回去过年。”
许曜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虚弱道：“受了这一剑，妾身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不错了。到现在身体里还有剑气……”
送走了王子光，许曜缓缓往回走。
向来自傲自己容颜的许曜，感觉自己今天迎来了碾压。
对此，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明璃说了以后，许曜开始努力融入。
“只要你回去，我们不需要责怪你，只需要问你一句：是啊，你表弟埋在哪了？你说个地儿，我们总要去看看他。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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