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的思绪再次回到桃花峪。小时候自己就这么玩，每次冻得手通红，娘亲便一边给自己搓手，一边叨叨不休地骂：“缺心眼儿”“是不是傻”“冻坏了怎么办”“棉裤都湿了又要给你拆洗……”然后屁股蛋就迎来几个不轻不重的巴掌。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起来。
正在笑，却感觉风声起，随后一个大雪球搂头盖顶地砸下来，雪花顿时在身上炸开。方凌真啊啊啊地叫着，飞身下楼，逃之夭夭。
许曜大怒：“臭丫头慢走！”顺手将身前几十个雪球一兜，啪啪啪地漫天花雨。
逃走中的方凌真顿时被砸得身上点点雪花开，不断爆炸，大声惊叫：“你捏雪球怎这般快……”
什么叫做“给他顶尖的，只能给他白凝烟啊、明璃宗啊这种级别的”？那说的是人话吗？
原本自己啥也不会，后来学了陷阵刀，又修炼了紫府行气诀，又学了镇魔刀，然后又学了不可一世心法，现在居然连轻功步法也没了。
……
“是是是，你来。”
柳黛迷惘道：“为什么？”
方凌真温柔地笑了笑，拉着许曜的手，让他枕在自己腿下，然后快快地给他一点点梳理头发。就好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在照顾调皮的女儿一样。
“那个阶段兑换不到好的。”
许曜快乐地在方凌真怀里打了个滚。
“你写字真快，还是你来吧。”凌霄宗不满。
丹鼎心无旁骛，认真学习。良久，休息间隙，丹鼎问凌霄宗：“你当时学那个，学了多久？”
柳黛顿时下定了决心：“凝烟姐您放心，等下次我和许大人说，签订了灵魂契约再住进来。那样，无论任何时候，只要许大人还在，我就没事。”
“嘿嘿嘿……”
柳黛最渴望的是踏雪有痕。
丹鼎也不知道“白凝烟、明璃宗”在那个天上算是什么层次，但听凌霄宗那么说，下意识以为是个大宗门，于是老老实实、很满足地说道：“那就挺好了。”
地面上的雪，几乎一尺厚度，还在继续下着，只是雪花大了。
石猛背上背着一具尸体，那是陈雷。
丹鼎于是低下头默默地练习。
……
柳黛娥看了好一会，终于忍不住才笑出声。
丹鼎是真心地大出血了。
下面一群年轻人在疯玩。
方凌真道：“我这段时间想了想，那天书中肯定有恶念，得是什么样的大能存在才能在那种天书中留下算计？若是他没有灵魂契约，贸贸然入驻，被恶念吞噬，恐怕并不稀奇啊。”
两人一个说一个答，说得随意，答得也随意，浮皮潦草地就结束教学了。
柳黛认认真真地拿着纸笔，一点点记录。
于是掏了银子带在身上，带着凌霄宗顶着雪出了大门，一拐弯进入内部饭馆。
一边是年轻人不知疾苦地快乐着，一边是牺牲与国仇交织的沉默着。
乌黑的雪地上，走出来一串脚印，通往逝者坟前。随着几人消失，雪花飘落，再次将脚印掩盖。
许曜顿时悚然，脸上寒毛都竖了起来。
咦，红裤衩？
凌霄宗背着手道：“我师门和我家里的，是没规定不外传，但是你知道的可是只是你自己家里和师门的啊。我教你别的。”
丹鼎点头：“尝试尝试，怎么才能做到。”
太打击人了。
丹鼎迟疑一下，道：“我倒是想学，但是你师门规定不许外传吗？若是违反规定，我不如积攒一下功勋，兑换咱们镇魔司的。”
以后不能这样子了，江湖处处不安全，裸睡遇到事情怎么办？
“对！对对对！还有发动的那天！”
“嗯嗯，支持你。”
轻声提醒道：“那，许曜你下次摆脱一切进来的时候，最好和恩公签订一个主从生死血脉契约。”
两人进入丹鼎房间，就在桌后相对坐着，凌霄宗随即念出来一篇名为“蹈虚步”的身法心法。
凌霄宗有心机地随口答道。
一路无言。
付云松等人站在远处，披着大氅看着这边，默默地看着。
不管是教的，还是学的，都出了一身大汗。
许曜顿时神色凝重了起来，道：“我能感觉到这股恶念只是恶念，并无神识灵性存在。”
两边对比无比鲜明。
然后听到“哈哈哈”的笑声才反应过来，凌霄宗过来了。
一边想一边穿上衣服，珍惜地展开自己的镇魔力士金边银线服，脸上情不自禁地再次露出满足微笑。
完全没有图画中那种古典仕女的优雅端庄、温柔贤淑的样子了。
一起离开了稽查司。
然后苏寒世等也都睡醒出来，顿时加入战团。片刻之中，已经有五六十人加入战圈，连那边的女力士们也都闻讯而来，支援方凌真。
那可是高手标配，丹鼎幻想了许久。
丹鼎认真地看着，认真地学着。
那个时候，镇魔司那边没有人，都出去了。
一点点绿意再次开始不断地浸润。
“年轻真好。”
柳黛娥捂着肚子高兴起来：“好饿……”
精神抖擞，坐起来，先习惯性地穿上红裤衩。
许曜完全不在乎：“就让你那么舒服地死去吧！哈哈哈，我乐意！我非常乐意！”
柯伟手里拿着香烛。
但凡有一个外人听到凌霄宗那句话，都会立即惊掉下巴。
那种需要身法、心法、步伐相配合的武技，对于丹鼎现在的脑子，乃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许曜越发感觉自己真是找到了一个无限幸福的所在，浑身舒畅得几乎要颤抖，乐得一个劲儿在地上滚来滚去：“太好啦！太好啦！没想到你堂堂书画之魂，居然有如此大的造化哈哈哈哈……”
你是越来越完美了啊，有啥不知足的？
你现在练了那么久了……再来一遍！
恰如郝柏那一生。
然后豪气地说道：“再来八十个小肉包子！”
我真的很满足，甚至感觉自己在一步步补全短板。
那是天上江湖中两尊庞然大物好嘛？
方凌真在一边无奈地笑。
凌霄宗背着手，笑吟吟地看着丹鼎：“要不要我教你？”
空中暴雪呼呼狂落。
“是呢。”
方凌真微笑道：“我能预感到，咱们将来若是要存在，若是要战斗的话，他在天书里面，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提气，轻身，踩雪，走动……
丹鼎道：“我写一遍，等于背诵两遍。你念就行，我记，错了的地方你指出来就成。”
丹鼎一遍一遍地练习。
他伶俐地学着，认真的一点一点地模仿。
我来过，做了自己的事，踩出了自己的脚印，但随即被时光磨平。
柳黛娥嘿嘿一笑：“他不嫌弃就好，嗯，你听好了。哎……还是到他房间去吧。”
这才想起来没吃饭。
空气清新得简直到了让人吸一口气就精神半天的地步。
闹了一场，其他人都去开会出勤，丹鼎和凌霄宗干脆没去，各自回房，简单清洗一下自己，然后才感觉到一夜没睡的困倦感升起。
“在练踏雪有痕呢？”凌霄宗感觉有些可乐。
然后两人才发现，已经是上午。
丹鼎一觉醒来，居然已是中午。
“好吧。”
提醒道：“许曜，可要提醒你，你以后要是进来定居，从此就和恩公生死绑定了，若是他出了危险，那片灵识空间也必然会瞬间湮灭的。”
“我请客，走，去内部饭馆。”
而清晨那一场漫长的修炼，更加精纯的灵气在体内化作生机灵气之后，飞快地向着神识空间提供能量。
“一遍啊。”
当年在书院学文，在武馆学武的时候，听那七个字简直听到了耳朵起茧子的地步。
然后开始打扫床铺，例行处理。
那傻子明显没学过轻身功法，自己在这边盲人骑瞎马地摸索，而且还摸索得这么认真。
完事之后出来，丹鼎就在小院子里踩雪，尝试着自己提气，在雪上行走，能够让脚印浅一点。
丹鼎豪气地一挥手，人家凌霄宗都教给自己武技了，自己管顿饭算什么？
付云松静静地看着年轻人在玩，听着年轻人在笑。
便如没有存在过。
许曜脸上发出了光：“真哒？”
凌霄宗念完，丹鼎记录完毕，然后凌霄宗检查一遍，指出几个不准确的地方改正，然后开始讲解，脚上动作在地面踩出浅浅脚印，一边一次次示范。
“真哒！”
他心里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那丫头的资质，最起码也得是道胎。
一路踩雪，咯吱咯吱……
然后才想起来：哦，早晨又犯了在家的老毛病，裸睡了。
“那是需要专门轻功心法和身法的，需要修炼，并不是你突破了什么境界就能做到踏雪有痕，这里面需要技巧。”
于是抓雪回击。
许曜很坚决地说道。
“这怕什么！”
她脸上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道：“不是最顶尖的那种，我只能教给你差不多是白凝烟啊、明璃宗啊这等级别的。”
随后默默转身，几个人带着尸体，去郝柏坟前。
方凌真随即微笑：“那可是咱们的生死命脉啊，无论如何小心，都是应该的。”
练到大汗淋漓，两人肚子同时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刹那间，镇魔稽查司大院里时时刻刻都有几百个雪球乱飞。
现在的样子，丹鼎若是看到，一定会目瞪口呆。
背后，年轻人们依然在笑着、玩着、闹着，声音远远传来。
丹鼎往床上一倒，就人事不知。
瞅着最贵的菜，眼睛也不眨，连点了四道，突出一个豪爽大气、财大气粗。
出门，直奔某处每天必去之所。
“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被恶念浸染夺了你的身子去。”
“嘿嘿嘿……”
方凌真道：“那万一将来到了这一天，对方感觉时机成熟发动恶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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