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娅站在门外看了很久，久到连口袋里的小雪雕都看不下去了，干脆伸出小手在她身上拍了好几下。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结果忘了自己还抓着门把手，一下子就把那条小小的缝隙推了开来。
再次抬起头时，厨房里说笑的声音都已经消散无踪。
洛林关切地看着她，艾莉娅尴尬地站到一边，似乎是对被人撞见自己撒娇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莉薇娅愣了一下，忽然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好。
没有答案，但洛林还在等待她的回答，于是她只好先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醒......”她说。
“没睡够吗？”
“睡够了。”
莉薇娅慢慢走到洛林身边，习惯性地想抱住他被他摸摸头，却又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那位金发少女的方向。
她已经趁着这短暂间隙又往旁边跨出半步，顺手抱起一叠餐盘向外走去，好像她本来就只是来帮忙准备早餐一样。
“早上好呀，莉薇娅妹妹，洛林就让给你啦。”
洛林抬头望了过去，眼里的神色似乎是打算挽留，至少莉薇娅是这样觉得的。
金发少女歪着头俏皮地朝洛林眨了眨眼睛，又体贴地帮两人关上了门。
洛林这才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完全投向身前的小灰。
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灶台也关了火，很安静，很私密，只有彼此。
可莉薇娅却感觉他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好像远了些，好像中间还隔着些什么。
或许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他也还在挂念着那位刚刚与他重逢，刚刚从假装开心变成真正开心的艾莉娅姐姐。
不过他还是伸出了手，将她轻轻搂了过来，然后另一只手落到头顶，认真帮她梳理起睡乱的灰发。
“怎么了？”
洛林歪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好像不太开心。
虽然小灰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明显表情，但相处久了，从细节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大致状态。
平时刚睡醒找到他的时候，应该会更黏他一点才对。
“......没什么。”
莉薇娅把脸贴到了他的胸口。
“是因为醒来的时候没看到我，不开心？”
好像有点关系，但又不完全是。
可她也说不出具体的理由，于是只好搂住他的腰，抱得更紧了一些，权当是默认。
头顶的手停顿片刻，然后顺着发丝一路往下，开始摸起了她的背。
“是我考虑不周。”声音里带着点自责。
“如果不习惯的话，以后等小灰醒了再起床也可以的。”
“不用。”
口袋里的雪白小人忽然开始扑腾起来。
（你个笨蛋，为什么不答应？）
“为什么？”洛林也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因为我在睡着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洛林在我旁边，可我感觉不到你在看着我，感觉不到你在摸我。”
“那样的话很浪费，而且洛林也会无聊。”
“可小灰不是因为醒来没看到我不开心吗？”
“嗯......那洛林可以在我醒来的时候多摸摸我吗？”
洛林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现在不是就在摸吗？”
“不过......以后每天早上我都会再问一次，小灰随时可以改主意。”
她也不知道还能回答什么，再推脱好像就显得有点不懂事了。
于是她只好用抱得更紧一点作为回应。
对她来说，能遇见洛林，能清楚地感受到洛林的温度与存在，就已经是非常好的事情了。
被洛林迁就，心里反而会有种隐隐的不安，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见她没什么反应，洛林抬起双手捧住了那张软乎乎的小脸，像是按摩一样轻轻揉了起来。
莉薇娅闭上眼睛，露出松弛的微笑，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口袋里的小雪雕费劲探出手和脑袋，幽怨地盯着上方，又被洛林注意到视线，用手提了起来。
随手揉了几下，洛林把它塞到了自己领口。
雪白小人像个挂件一样趴在衣领上，愣了一会之后，也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明明也是被洛林触碰了就立刻满足，还好意思骂她笨蛋。
不过她也知道，另一个自己每次的决定其实都是对的。
可比起那位像是发着光的艾莉娅姐姐，她又总是会下意识找理由退避。
比如艾莉娅姐姐在过去一年里变得非常厉害，救了很多人，成为了很有名的勇者，肯定很辛苦，也比如她已经离开了洛林快一年，她很想念洛林，她比自己更需要洛林。
原来自己只是缺少可以得到更多的理由。
洛林说过很多次，自己可以得到更多，可洛林没说过，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才不会害怕得到更多。
要是她也能像艾莉娅姐姐那样就好了。
只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万一学得不像，洛林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会不会让洛林担心？
所以还是算了。
“安心了吗？”洛林问。
莉薇娅慢慢睁开眼睛，视野有些朦胧。
“好多了。”
“再摸一会早餐就要凉了。”
洛林牵起她的手，转身将那些餐盘全部暂时收进了另一片空间。
“走吧，出去吃早餐。”
......
或许是因为昨晚终于把话说开了，早餐时的艾莉娅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一边给三人各自盛了碗汤，甚至还有闲心用脚勾洛林的小腿玩。
“你的好朋友女仆呢？”洛林问。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用你的钱在学院外面买了栋房子，她说受不了我们黏黏腻腻的氛围，自己回那边收拾剩下的东西了。”
艾莉娅随口答了一句，桌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白皙的脚背一点点勾着裤管往上，微凉柔嫩的足底轻轻蹭着洛林的小腿。
也不知道艾莉娅是单纯在玩，还是想用这种办法来调戏他。
至少他现在心里只有一种诡异的欣慰感，还有点想笑，反正肯定不是艾莉娅想要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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