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色的晶体粉末在高温气流中打着旋儿。
艾伦悬浮在盆地中心，精神力如细密的筛网，一寸寸扫过下方的灰烬。
晶化炸弹的威力太过彻底，二级黑巫师的血肉、骨骼乃至装备全被抹除了。
「连空间戒指都脆化成了渣渣。」
艾伦看着指尖捻起的一撮银色粉末，脸都黑了。
三百万魔石级别的战略武器，就真只是听了个响。
成本高昂，颗粒无收，这波简直血亏。
好在，自己的命保住了。
他抬起手，【瞬影指环】微光闪烁。
空间置换的晕眩感过後，他重新回到了18号战区的主工坊。
另一个战区废墟中，维克多已经用几个连发的「清洁术」将自己打理得一尘不染。
他甚至换上了一件备用的深红色金丝巫师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钢铁坟墓中，他强行撑起了铁焰家族的贵族体面。
主打一个头可断，发型不能乱。
「维克多，准备好了吗，要汇报了。」艾伦先和维克多接通。
维克多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领口，拿出最好的仪态。
「贾维斯，汇总战损数据，打包击杀影像。接通锻火要塞，最高权限通讯。」
【指令确认，正在建立加密信道。】
半空中，光幕展开。
墨瑟导师的身影浮现。
他依旧穿着那件液态金属长袍，但背景不再是艾伦熟悉的指挥大厅。
隐约可见巨大的空间，充满了各式设备和魔像。
「导师。」艾伦微微低头，维克多也在一旁行了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希望你们能带来些好消息。」墨瑟的声音冷硬如铁。
「18号战区，兽潮最强的攻势已经拦截。来袭的二级黑巫师，已确认击杀。」
艾伦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
贾维斯同步将晶化炸弹引爆的瞬间影像，以及残留现场的魔力读数发送过去。
光幕那头，墨瑟快速扫过数据。
那双幽蓝的眼眸中，明显浮现出一丝波动。
「两次越阶击杀。」墨瑟的声音里终於出现了一丝起伏，「可以称之为奇蹟般的伟业，想必付出了相当巨大的代价。」
「引爆了魔力炉和整片火山群，葬送了敌人的改造魔兽大军。最後用八十吨高纯度晶化之种进行了零距离爆破。」艾伦如实陈述战术。
墨瑟沉默了两秒。
「我注意到了西面的动静，但无暇顾及，原来是你把自己的领地都炸了，看来是一场了不起的博弈。」墨瑟给出了评价。
维克多在一旁微微挺直腰背，毕竟炸掉的还有他的工坊和全部身家。
「赢了就是赢了，你们做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要好得多。」
「防线崩溃，当时没有退路。」艾伦语气平静。
墨瑟没有时间过多询问，二级巫师之间的战斗已经发生太多次了，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艾伦身上魔力的质变。
「二级了？」
「是。刚晋升不久。」
「很好。」墨瑟微微颔首，仅仅是这两个字，已是他极高的赞誉。
「你们活下来了，而且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现在给你们说说目前的局势。」
墨瑟抬起手，一张投影传输过来。
这一次，沙盘上的红色斑块明显少了许多，橙色区域也缩小了范围。
「兽潮已近尾声。」墨瑟的声音沉了下来。
「西线的战事逐渐停息，其他防线也基本稳固。那些被深渊气息催化的魔兽，在失去高阶意志统御後，已经开始溃散。」
「大部分正在自相残杀，或退回位面深处。」
「但在此期间，他手底下的黑巫师，趁着兽潮的掩护，对全域战区同时发动拔点作战。」
墨瑟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寒意。
「结果如何？」艾伦问。
「七成的战区负责人，战死。」
七成！
这意味着在熔铁山脉位面学习成长的新生代链金巫师精英，在这短短一个月内，被成批抹除了。
维克多瞳孔一缩，贵族的矜持差点没绷住。
「一成的人，放弃了领地，使用了紧急撤离信标回了要塞。」
「剩下的两成，像你们一样，守住了地盘，或者反杀了袭击者。」
「至於战场上的高端战局，形势还在掌握之中。」
沙盘上，四道猩红光柱只剩下了两道。
「西线和北线的晨星级魔兽已经处理掉了。东线的也都被我的魔像军团重创，正在退却。」
「唯有南线的魔兽已经打到了要塞附近。」墨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艾伦注意到，沙盘中央的锻火要塞，周围的蓝色光芒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墨瑟的晶体眼眸中，蓝光变得异常锐利。
「深渊之子已经按捺不住了。他花了这麽大代价，不可能只为了消耗我们的魔像和弹药。」
「但那不是你们能掺和的战局了。
「7
墨瑟的语速很快。
「黑巫师的人手也有限。第一波袭击没能拿下你们，他们就不会再有余力组织第二次进攻。」
「18号战区和19号战区，目前处於安全时期。」
「你们要休整，还是去支援其他战区，自己决定。我现在要处理很多麻烦，以及那个————深渊之子。」
「导师，等一下。」艾伦出声叫住准备切断通讯的墨瑟。
「说。」
「我需要半位面碎片。」艾伦直视导师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坚定。
「我晋升二级，需要构筑私人维度。但18号战区受损严重，魔像军团全毁，短时间内，我凑不齐兑换库里标价的魔石。」
他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要特权。
维克多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跟一位即将踏入决战战场的晨星巫师讨价还价？这胆子也太肥了！
光幕中，墨瑟沉默了两秒。
「规矩，是给平庸者定的。」
墨瑟看着艾伦，幽蓝的眼眸中透出一丝认可。
「能在这种死局里活下来，还能越阶杀敌。你们当然够资格让我打破规矩。」
墨瑟的目光扫过两人。
「维克多，你这次搭上了准四级魔像，也算没丢铁焰家族的脸。」
「兑换库里剩下的半位面碎片，我会让後勤挑两块最大的，撤下兑换清单，为你们两人各保留一份。」
「再给你打八折，等你们什麽时候攒够了魔石，什麽时候来拿。没人能动你们的东西「」
。
维克多愣住了，随即狂喜。
他立刻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抚胸礼：「感谢您的慷慨，墨瑟导师！」
「明白。祝您武运昌隆。」艾伦微微欠身。
导师的通讯切断，但光幕中的两人还保持着通讯。
「你可真敢开口。」维克多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彻底放飞了自我。
「半位面碎片啊————整个要塞的二级巫师都在盯着那点配额，咱们这波赢麻了！」
「做人，不能太老实，好好学吧。
"
艾伦转过身，看着满目疮痍的领地，以及那些因为失去能源而变成铁疙瘩的魔像。
没钱。
极度的缺钱。
穷得只剩下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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