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句「收到，指挥官」如同魔音贯耳，在他脑海中反覆回响。
看看艾伦闲庭信步的背影，又看看自己那三台如同忠诚卫士般肃立的「熔火卫士」，维克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链金技术！
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
作为铁焰家族的继承人，头可断血可流，贵族的逼格不能丢。
他硬着头皮迈开腿跟上艾伦，强装镇定，假装刚才被「当面NTR魔像」的事完全没发生。
进入大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传统巫师塔那种略显阴森的氛围，高耸的穹顶亮着柔和的光带，金属地板光可监人。
空气中没有一丝杂味，只有机械运转时低沉而富有韵律的轰鸣。
这里是仓储枢纽。
无数条轨道交通网络从四面八方汇集於此，一个个工厂仆从乘坐运输车在轨道上有序穿行，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完全不像维克多见过的任何一个工坊。
「你给工厂仆从也配了转运工具————？」他脱口而出。
这有点超出维克多的想像，因为在他看来，工厂仆从本身就是工具，给工具再配一套专属交通工具？这是什麽逻辑？
「内部物流系统罢了，常规运输而已。」艾伦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再往前走走。」
两人沿着笔直的甬道前行，两侧墙壁镶嵌着均匀排布的魔力灯带，冷白光将每一块金属板接缝照得纤毫毕现。
甬道尽头，分岔成三个方向，上方悬挂着标识牌—「生产制造区」、「仓储物流区」、「研发试验区」。
维克多停下了脚步。
他的冰蓝色眼眸扫过天花板上的符文阵列，视线在墙壁角落的消防与防爆设施上停留了半秒，最後落到脚下。
地板看起来也暗藏玄机。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表面，感受到了极其细微的魔力传导波动。
整个甬道的地板，竟然是一整张首尾相连的超大型符文回路！
维克多沉吟一下，并没有追问技术细节。
「你脚下是去生产区的常规通道。」艾伦随手一划，「不过我们赶时间，抄近道。」
话音未落，一扇空间门凭空出现在维克多身前。
门内，是仓储物流区的货架。
成排的黑纹魔钢锭整齐码放，像等待检阅的军队，货架上还有数字还在随库存实时跳动。
维克多站起身，声音克制，「你把空间技术用在了内部物流上？」
「空间摺叠路径，是半位面工坊本身具备的能力。」
艾伦关上空间门，「从生产区到仓储区，物理距离三公里。走这个能省几分钟。」
「再到前面看看。」艾伦抬手示意。
两人沿甬道步行。
经过生产制造区的观察窗时，维克多放慢了脚步。
三条流水线正在运转，机械臂锻压、刻蚀符文，每一道工序衔接几乎没有停顿。
但维克多注意到的不是在运转的三条线，而是旁边那片巨大的空地。
空地上，地面已经预埋好了供能回路和物流运输线路。标识牌清清楚楚—「四号产线预留位」、「五号产线预留位」————一直排到「50号」。
整整47个空位。
维克多收回视线，面无表情，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攥紧了。
再往前，是研发试验区。
除了宽阔得能跑马的试验场，还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十间独立实验室。
【魔力理论研究】、【生物材料学】、【空间理论与应用】、【符文学】、【武器开发】————
只有三间亮着灯，其余七间漆黑一片，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台面。
「底子太薄，很多地方还是空的，见笑了。」艾伦主动说了一句。
维克多瞥了他一眼，看着那些规划整齐的空地，没有任何小觑的意思。
里面预埋管线、预留工位、分区标识、物流网络全部提前铺设完毕。
这分明是一张画好了格子的棋盘，每一个格子的用途都已经被想清楚了，现在只是还没把棋子摆上去。
维克多见过铁焰家族的产业工坊，那是数百年的积累，但从没有这样井井有条，特色鲜明。
而这一切，仅仅出自一个刚晋升的二级巫师之手。
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麽多异於常人的想法。
他稳住心态，双手负在身後，抬起下巴示意艾伦继续。
两人逛完一圈，折返回到外围防御区的出口。
一步跨出，废土荒原的热风夹杂着沙尘扑面而来，维克多却觉得这风吹得他格外清醒。
「艾伦，你的野心，比我想像的要大得多。」维克多终於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艾伦不置可否地笑笑：「这就惊讶了？来，给你看个大变活城。贾维斯，全量收回。」
维克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整个工坊建筑群，慢慢变得透明，先淡化成为由蓝色虚线构成的框架，随即彻底消失。
下一秒，他们眼前已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就是进入半位面了？
」
「没错。」
没等维克多回过神，这座建筑群又从虚化实，降临现世，仿佛刚才只是个幻觉。
从出现到完全展开，耗时不过三秒。
「展开和收回耗时仅几秒钟。」
艾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就是成为二级巫师後的特权。」
他耐心地解释道：「但半位面工坊和巫师本人，不能同时完全进入半位面这个独立维度。必须有一个作为锚点，留在物质界。工坊全部收起的时候人必须在外面。」
艾伦看着维克多，坦然道：「所以，还是不存在绝对的安全。」
维克多沉默了。
艾伦的坦诚，让他感到意外，也让他对二级巫师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不仅是炫耀，更是一种基於未来长期合作的信任展示。
生活区的会客室。
维克多坐在椅子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重新审视着艾伦，这个出身平民的学长，已经提前走上了这条他无比向往的道路。
「说吧，晶化炸弹」，什麽价。」维克多端起水杯，恢复了谈判桌上那副精明强干的模样。
「一口价，一百万。」艾伦靠在椅背上。
「太贵了。」维克多摇头，「你那东西虽然威力大，但成本绝对没有这麽高。还是上次的三十万。」
「三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艾伦嗤笑一声，「这可是能干掉二级巫师的战略武器，三十万现在想都别想。」
「四十万！不能再多了！」维克多开始打感情牌，「艾伦，做人要讲良心，别忘了当初火山群炸了我的损失有多大。没有我，你能打过二级巫师？」
「别混淆概念。说得好像你是为了我无私奉献似的，那都是为了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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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要价太高了，你再给我重新报价。」
「100万真是良心价了，你不知道这武器现在有多抢手，产能又有限。「眼看维克多要拍桌子，艾伦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像个贴心的老夥计：「不过嘛————想要降价，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先听我把话说完。」
艾伦看着维克多，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如果你愿意采购我的新魔像，我可以做主，把晶化爆弹」的价格，给你打个六折。」
「我最新研发一款魔像，专门用於军团作战，打击兽潮轻轻松松。」艾伦不紧不慢地继续加码，「怎麽样，有没有兴趣？」
维克多眼角抽动了一下：「————"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
艾伦今天带他参观一圈，根本就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开一场产品发布会！
而他，就是唯一的受邀嘉宾兼潜在的客户！
「————行。」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盯着艾伦，「先让我看看你新玩具的成色。」
他是个纯粹的实用主义者，被套路了不要紧，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
「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只是想靠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骗我的魔石，艾伦，你会失去我这个最好的客户。」
艾伦笑了。
「放心。」
「我的东西，向来童叟无欺，保证让你买得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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