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笑着应了一声，随即收敛心神。
《乾坤诀》早已自行运转，乾坤之力沿着经脉往复流动，反应比初见聂心蔷时更加强烈。
太虚剑骨，果然与这门功法极为契合。
脱！
我脱！
我脱脱脱！
...
随着修炼展开，两人的气息逐渐交汇，一阴一阳，循着法门构成完整周天。
嗡！
陈凡身体微震，差点没稳住功法。
刚刚踏入炼虚后期的修为，竟又明显增长了！
每一轮气机流转，体内灵力都精纯几分，连先前突破后尚未完全稳固的境界，也迅速沉淀下来。
好家伙。
道座刚帮他踹开门，这边又有人推着他往里走！
陈凡不敢分心，将功法运转得愈发平稳。
当乾坤之力经过太虚剑骨，一声轻微剑鸣忽然响起。
铮！
聂心蔷背后浮出淡淡金纹，原本躁动的剑意被逐一梳理，缓缓归入骨中。
与此同时，一缕纯净的先天道韵也顺着周天反馈而来。
陈凡虽不以剑道为主，那股道韵却并未拘泥于剑招，而是让他对力量如何凝聚、如何攻伐，多出了几分直观感悟。
枯荣道义随之流转，原本衔接生涩之处，渐渐圆融。
可真正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
随着气机不断交汇，他的灵根竟再次蜕变！
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愈发敏锐，灵力经过经脉时，几乎再无先前那种细微阻滞。
连感悟大道，都仿佛拨开了一层薄纱。
陈凡仔细感应，心头猛然一跳。
极品之上，仙品！
先前迟迟未能跨过的那道资质门槛，竟在此刻被推开了！
这并非凭空多出一重境界，意义却不比突破小。
往后的修炼与感悟，都能因此受益。
尤其是他同时修行两种大道，消耗本就惊人，资质提升以后，许多原本需要反复琢磨的关节，或许便能少走些弯路。
“难怪第一次见面，功法就有反应。”
陈凡心里乐得不行。
这一趟不但修为突破，连修炼的底子都换了一层。
以后再花灵晶，想来也能多听几个响了。
聂心蔷的变化同样明显。
识海深处，那些因强催法剑而纠缠在一起的剑意，正被温和力量逐渐分开。
受损神魂得到滋养，疼痛消退，先前每次运功都会引发的刺痛，也终于平息。
她凝神体察片刻，忽然睁开眼。
“登徒子！你干嘛？”
两缕剑意随太虚剑骨的共鸣逸出，直奔陈凡面门。
陈凡眼皮一跳，枯荣道义卷起，顺手将其化开。
“聂圣女，干嘛你不清楚么？我就治个伤而已，不用拿剑意谢我吧？”
聂心蔷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急忙收束剑意。
“疗伤？你这样给我疗伤？”
“疗伤就是上我？？？”
聂心蔷瞪了他一眼，却很快顾不上斗嘴。
反噬没了。
她又仔细探查一遍，眼底终于浮出难以置信之色。
神魂稳固，剑意顺畅，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凝练！
这才过去多久？
老祖亲自出手都觉得棘手的伤势，在陈凡这里，竟像解开一团乱线般，一点点便理顺了。
她尝试引动一丝剑意，那股力量顺着心意流转，没有迟滞，也没有反噬。
太虚剑骨沉寂下去，先前刺入神魂的锋锐感终于散尽。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松了口气。
“你这到底是什么功法？”
她忍不住问。
“说了，比较特殊。”
陈凡没有报出名字，笑着岔开话题。
“现在信了吧？我这奉旨疗伤，可没偷工减料。”
聂心蔷没有接他的玩笑。
她能感觉到，气机仍在不断形成周天，每过一轮冲刺，自己的修为便增长一分。
更难得的是，灵力沉稳凝实，没有半点强行催长的虚浮。
双修法诀，她自然听说过。
可谁家的双修能连太虚剑骨的反噬也一并化解？
她抬眼看着陈凡，越看越觉得，这家伙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枯荣传承，强横战力，如今又多出这般手段。
若后面每次强催剑骨，都能这样恢复……
念头刚起，聂心蔷脸颊便微微发热。
可她也清楚，能疗伤，并不等于可以毫无顾忌地透支剑骨。
今日若非老祖先稳住伤势，又恰好有陈凡在场，还不知道要在玉榻上躺多久。
只是以后真有不得不拼命的时候，她终究比从前多了一份依仗。
陈凡并不知道她想到哪里，确认伤势已平，便准备收功。
“差不多了，先到这里。”
“等等。”
聂心蔷忽然按住他的手。
陈凡抬头。
她感受着体内仍在增长的力量，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却很清楚。
“既然还有益处，便继续啊！！”
陈凡顿时笑了。
“刚才还瞪我，现在不急着结束了？”
“少废话，运功。”
她语气依旧清冷，耳尖却早已红透。
陈凡也没再逗她，这般好处，他同样舍不得就此停下。
两人重新凝神，这一次，聂心蔷配合得更加主动，太虚剑骨的共鸣也愈发稳定。
殿内气息渐渐归于平和。
……
许久后，殿门重新打开。
陈凡与聂心蔷先后走出，院中的玄黄圣君正坐在石桌旁饮茶。
目光扫过聂心蔷，他脸上总算露出笑意。
伤势尽复，气息更强，连剑意都比先前沉稳。
结果比预想的还好。
“看来，陈道友的办法确有奇效。”
陈凡笑着拱手。
“幸不辱命。”
玄黄圣君又看了他一眼。
“你也得了不少好处。”
陈凡脸上笑意一顿。
果然，修为气息这种东西，在渡劫修士面前根本藏不住。
“替人疗伤，顺便沾了点光。”
聂心蔷听得差点又想瞪他，那也叫一点？
方才是谁运转功法运转得最起劲，她可感受得清清楚楚。
聂心蔷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目光却不自然地移向了院中花木。
玄黄圣君只当没看见。
人治好了，根基没伤，至于其中细节，他这把年纪也没必要追着问。
陈凡很快收起笑意。
“前辈，小子还有问题想问。”
玄黄圣君端茶的手停住了。
“太虚仙宗，还是枯荣道人？”
陈凡心头一动，对方果然早就猜到了。
“都想知道。万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院中安静下来。
聂心蔷也将目光转了过来。
太虚仙宗的往事，她并非毫无耳闻，可宗内那些记载大多语焉不详。
如今听陈凡当面问起，她同样想知道，那场让诸多前辈讳莫如深的变故，究竟因何而起。
玄黄圣君放下茶杯，沉默片刻才道：“那件事，比你眼下所知复杂得多。有些真相，现在说出，并无益处。”
“本君能说的，只有一点。”
他抬眼望向远处。
“当年各方顶尖势力听从太虚仙宗号令，并非只是忌惮其强盛。”
“他们聚到一起，是想替云天大陆的修者，争一条未来的路。”
陈凡神色骤变。
未来的路？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那些难以真正跨过第四次天劫的渡劫强者。
莫非太虚仙宗当年所为，与这道天堑有关？
他刚要开口，玄黄圣君便抬手止住。
“枯荣道人前往太虚仙宗，也是为此。”
“其余的，等你真正走到那一步，再问不迟。”
陈凡看着他，最终缓缓点头。
话已说到这里，再追问也没有用。
陈凡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第四次天劫究竟拦住了什么，太虚仙宗又想从哪里打开缺口，这些问题还没有答案。
可他如今至少确定，枯荣道人当年的去向，并非简单的宗门争斗，更不是一句胜败便能说清。
玄黄圣君重新望向二人。
“你俩眼下要做的，是尽快在问仙天才榜上打出成绩。”
“尤其前10，值得争一争。”
陈凡转头看向聂心蔷。
“你现在排名？”
“36。”
“多少？”
聂心蔷又重复了一遍。
陈凡有些愣神。
榜上总共36人，她竟排倒数第1？
方才那一剑的威势，他可是亲眼见过。
这榜上的人，都是什么怪物啊？
聂心蔷看了他一眼。
“名次看的又不只是天赋。”
玄黄圣君笑道：“炼虚寿元数千载，合体更可达万年。因此，问仙天才榜以千岁为限。”
“其中有人比心蔷多修炼数百年，甚至已踏入更高境界。”
陈凡恍然。
原来是这么算的。
她不是比那些人差在天赋，而是少修炼了几百年。
能以如今的年纪挤进去，本身便已足够惊人。
“百岁之内登榜，纵观大陆漫长岁月，也没有多少。”
玄黄圣君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他脸上笑意渐渐散去，眉头缓缓皱起。
陈凡察觉不对，也随之安静下来。
片刻后，玄黄圣君转头望向他。
“问仙榜的事，暂且不提。”
“本君刚收到一则消息。”
陈凡心头莫名一紧。
“什么事情？”
玄黄圣君缓缓开口。
“沧鸣界快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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