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鸣界？”
陈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洛寒烟与赵玄离才离开多久？按脚程算，两人恐怕刚回仙灵圣境。
“具体出了什么事？”
...
“空水界大举进犯，外围防线接连失守。消息传来时，已有近半地域落入他们手中。”
玄黄圣君淡然道。
“空水界哪来的本事？”
陈凡眉头骤紧。
消息辗转传到此处，终究会有耽搁。
战报里的半界失守，未必就是眼下最坏的局面。
想到这里，陈凡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若对方还在推进，等自己赶回去，山门外又会是什么情形？
两界相邻多年，彼此底细虽说不上完全清楚，却也差不了多少。
真有这份实力，空水圣境早就打过去了，何必与仙灵圣境纠缠至今？
何况他离开之前，已经请吴锦充留意那边的局势。
仙灵圣境若遇险，枯荣圣宗不会坐视。
即便张烈元彻底投向对面，也不该让两宗联手之下，仍在短时间内丢掉半界。
除非，真正出手的另有其人。
“白虎圣宗？”
陈凡抬眼看向玄黄圣君。
“很有可能。”
玄黄圣君眼神沉了下来。
白虎圣宗，承自上古白虎战将。
这位战将当年位列太古战庭四大战将之一，麾下强者无数，其所创传承，曾长久盘踞中土南部。
那时诸多宗门仰其鼻息，远非今日群雄并立的局面。
上古战将留下的功法、兵器与阵法，随便拿出一部分，都足以令寻常势力眼红。
这样的宗门沉寂多年，究竟还留着多少底牌，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陈凡也不会因为今日赢了裴镇霄，便轻看这份底蕴。
后来太古战庭隐没，白虎圣宗也随之淡出世人视野，玄黄圣宗才在漫长岁月中逐渐崛起。
如今太古战庭的一老一少刚来争过首席，空水界便突然有了横扫邻界的底气。
两件事放在一起，实在很难当成巧合。
“他们想借空水圣境，重新伸手掌控中土南部？”
“若仅为两宗旧怨，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玄黄圣君缓缓道：“沧鸣界只是开头。白虎圣宗若真要恢复昔日声势，下一步便是枯荣界，乃至其他地域。”
陈凡眼底寒意渐浓。
谁想当霸主，他懒得管。
可第一脚便往自己家门口踩，那就得另算了。
洛寒烟与陈寒都在仙灵圣境，他不可能坐着等下一封战报。
“前辈，我先告辞。”
陈凡起身，连茶都没再碰。
“我得立刻回去。”
“应当如此。”
玄黄圣君没有挽留，转头看向聂心蔷。
“心蔷，你随他前往。”
聂心蔷略微一怔，随即点头。
她方才也听见了战报。
若只是两宗纠纷，老祖未必会让她走这一趟，如今显然另有深意。
“我去准备一下。”
“不必，路上再说。”
陈凡已没有慢慢收拾的心思，她便也不再耽搁，直接取出古剑。
陈凡也没推辞。
对方若真冲着中土南部来，玄黄圣宗迟早要正面对上，此刻派人同行，同样是在探清局势。
何况聂心蔷身份特殊，真有渡劫强者插手，玄黄圣君也能及时察觉。
“走！”
两道身影掠出偏殿，眨眼隐没在群峰之外。
玄黄圣君望着他们离去，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太古战庭，白虎圣宗……”
“安静这么多年，终于坐不住了么？”
话音散入风中，他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
沧鸣界，仙灵圣境。
主殿内，气氛沉得令人喘不过气。
赵玄离坐在上首，刚从玄黄圣宗赶回，连衣袍都未换过。
洛寒烟坐在下方，面前摆着数枚传讯玉简。
每一枚，都是失守的战报。
殿侧摊着一幅沧鸣界地图，原本标注各处据点的光点，已有大片熄灭。
剩下的几处也在闪烁，显然仍受围攻。
几名长老盯着那些位置，脸色灰败。
那里不只有驻守弟子，还有他们多年经营的产业，以及来不及撤走的亲眷。
到场的长老几乎坐满大殿，却许久没人开口。
赵玄离扫过众人。
“外围几处主要据点全部失守，敌军还在推进。照这个势头，不久便会打到山门。”
“守，还是撤，诸位何意？”
一名长老当即起身。
“张烈元已经倒向了空水圣境，对面又多出不少陌生强者，再守下去，只怕宗门根基都要赔进去。”
“依我看，应当先退，保住弟子与传承。”
话未说完，旁边便有人拍案。
“退？祖师留下的基业，说扔就扔？”
“今日退一界，明日再退一界，你准备带着宗门一路退到哪里？”
先开口的长老脸色也变了。
“你以为我愿意走？人死光了，抱着一座山门有什么用？”
“那也得先打过！”
两人越说越急，其余长老也纷纷开口。
有人主张集中力量决战，有人提议分批送走年轻弟子，还有人想再等援兵。
赵玄离听得眉心直跳。
办法倒是不少，偏偏谁也说不清，空水圣境究竟藏着多少人。
敌人的底还没摸到，自家先吵得快掀桌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那些主张撤走的人，也未必怕死。
宗门年轻弟子尚未成长，一旦全折在这里，便连重建的机会都没了。
可要带着这么多人突围，又岂是一句暂退便能办到的？
“够了！”
他一掌按住扶手，大殿中的声音这才渐渐停下。
赵玄离转向洛寒烟。
“寒烟，你怎么看？”
洛寒烟没有立即谈战退。
“枯荣圣宗联系上了么？”
“联系上了。”
赵玄离神色更沉。
“吴锦充本已准备带人来援，可枯荣界那边同样出现敌踪，一批强者牵住了他们。”
“短时间内，恐怕过不来。”
殿内骤然安静，连方才拍桌的长老，也缓缓坐了回去。
洛寒烟眼中寒意一闪。
一边横推沧鸣界，一边还有余力拖住枯荣圣宗。
这哪里还是空水圣境原来的能量啊？
分明有人提前算好了两宗的关系，不准备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背后应当是白虎圣宗。”
话落，不少长老神色骤变。
“那个上古传承？他们不是早已销声匿迹了么？”
洛寒烟摇头。
“只是多年未曾露面，不等于已经消亡。”
她将天骄大会上太古战庭来人的情况简略说了。
同出上古一脉的势力，在这个时候先后现身，足以让人警惕。
赵玄离沉默片刻。
“你是说，空水圣境只是他们摆到前面的刀？”
“很可能。”
洛寒烟看向众人。
“沧鸣界、枯荣界都已被盯上，若他们继续扩张，最终绕不过谁？”
没人接话，答案却清清楚楚。
玄黄圣宗。
中土南部如今的第1势力，不可能看着旧日霸主将周边势力一口口吞下。
赵玄离缓缓坐直。
“所以，你主张守？”
“守。”
洛寒烟站起身，声音清冷而坚定。
“现在退，未必退得出去。若对方早有准备，离开护宗大阵，反而更容易被逐一截杀。”
“集中尚能集中的力量，守住山门，才有等来援军的机会。”
“仙灵圣境的根基，也不能未经一战，便随意让人。”
赵玄离目光渐渐定住。
道理他明白，只是先前接连失守的战报压下来，让他一时难以下决断。
如今退路未必比战场安全，那便没有什么可犹豫的了。
他猛然起身。
“传令，全开护宗大阵！”
“召回一切弟子，接应附近撤下来的同道。各处守阵长老即刻归位，库中丹药与灵石统一调拨！”
“再向沧鸣界各方传讯，愿意抵抗者，来仙灵圣境会合！”
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
“空水圣境想拿这里，也要付出代价！”
众长老齐齐应声。
方才争得最凶的两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既已决定固守，便先守住再论其他。
一枚枚传讯玉符亮起，殿外奔走的弟子迅速分赴各峰，沉寂的阵台接连有了动静。
然而，尚未有人走出殿门，山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
轰！
空间震荡席卷而至，殿前悬着的铜钟竟被震得自行鸣响。
赵玄离脸色骤变。
“来得这么快！”
众人掠出大殿，只见山门外的虚空被强行撕开，一道道人影接连踏出。
气息连成一片，压得附近云层不断翻涌。
最后，一名白衣青年缓缓走到最前。
雪白长袍垂落，眉眼冷漠，身上没有多余装饰。
可他站定的刹那，一股寒意便越过群峰，向四面八方铺开。
山石结霜，草木覆雪。
山下河流发出密集脆响，水面迅速凝结。
不过数息，盛夏的山门外，竟已大雪纷飞！
守在山门的弟子仰头望着来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有人握剑的手已经发颤，却仍咬牙站在阵台边，没有退开。
长老们催动的阵光沿山势升起，将扑向宗内的寒流一层层挡住。
赵玄离看向对方，目光也彻底沉了下来。
能让寒意在顷刻间笼罩如此广阔的天地，这份手段，已经足以说明来者绝非善类。
洛寒烟抬头，眸光骤然一凝。
这股力量，远非寻常合体修士可比。
白发少年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阵光，落向主殿方向。
冷漠声音随即传遍群山。
“赵玄离，速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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