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刚准备动身，山外忽然传来数道破空声。
几股强横气息迅速逼近，却在进入仙灵圣境之前主动收敛。
“小祖！”
吴锦充率先落下。
红叶长老跟在旁边，另有一名灰黑长袍男子同行。
此人面容苍白，脚步落定时，附近几名弟子竟莫名觉得眉心一凉。
陈凡目光一顿。
“魄无涯？”
“正是属下。”
魄无涯拱手，咧嘴笑了笑。
当初那道近乎透明的魂影，如今已有了实实在在的肉身。
气血虽仍稍显不足，神魂却凝练得惊人。
合体后期！
“这么快便恢复了？”
“托小祖的福，宗内养魂之物充足，先把这副身子撑起来了。”
魄无涯活动了一下手指。
“离当年的状态还差些，不过碰上普通合体后期，倒也不至于落了主人的脸。”
旁边，红叶长老嘴角微动。
“你倒是会说，养魂库房原本摆了七层，如今进去，站在门口便能看见后墙。”
魄无涯笑容一僵。
陈凡听得直乐。
吴锦充却顾不上闲话。
“小祖，堵在枯荣界外的几名强者，今日突然撤了。我们确认他们没有折返，便立即赶来。”
他看向山门处尚未清理完的残骸，神色沉了沉。
“还是迟了一步。”
“来得正好。”
陈凡摆手，将剑门道的情况简略说了一遍。
吴锦充听完，当即冷哼。
“打完便想守着关口等援军？他们倒会挑地方！”
赵玄离也走了过来。
两位宗主站在一起，俱是合体巅峰，气息雄厚，积累更非寻常修士可比。
陈凡打量片刻，忽然摸了摸下巴。
“先不急着过去。”
“二位身上，有多少灵晶？”
吴锦充一怔。
“小祖要用？”
“要用，但主要是给你们用。”
陈凡示意二人伸手，分别探过气机，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两人都在合体巅峰停留多年。
灵力积累早已足够，真正困住他们的，是肉身、元婴与大道之间，那最后一丝始终未能圆融的衔接。
再加上旧伤沉积，几处细小阻滞相互牵扯，越急着冲关，反而越难突破。
与张烈元不同，他们没有强行跨过去，根基还稳稳守着。
这便好办得多。
“我有门秘法，能替你们梳理暗伤，调整气机。”
陈凡收回手。
“你们积累够了，若最后这道关节理顺，今日未必不能入大乘。”
殿前骤然一静，赵玄离怀疑自己听错了。
“今日？”
吴锦充更是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小祖，您有把握？”
“先把话说清楚，我能帮你们理顺关节，真正合道，还得靠你们自己。”
陈凡看着二人。
“底子不够的人，给再多灵晶也没用。你们若是只有合体初期，我也没这本事。”
赵玄离与吴锦充对视一眼，呼吸却都重了几分。
他们缺的，可不就是这最后一步？
“需要多少灵晶？”
“一人4500万。”
“……”
赵玄离眼角狠狠一跳。
吴锦充也安静了。
两个人，9000万。
这可不是往储物袋里摸一把，就能随便掏出来的小数目。
陈凡看着他们。
“嫌贵？”
“陈小友，这数目，确实……”
“那你们想想，大乘值多少？”
赵玄离剩下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大乘。
若有人肯拿这个境界出来卖，别说4500万，许多势力便是砸锅卖铁，也得挤到前面去。
何况昨日大阵被破，他们已切身体会到，高端战力差上一截，究竟有多憋屈。
“我拿！”
赵玄离当即转身传令。
吴锦充更干脆，直接让红叶长老调取宗门储备。
不久，两只装着灵晶的储物袋便交到陈凡手中。
9000万，一块不少。
陈凡神识一扫，心情顿时舒坦起来。
还是这行挣钱。
当然，这些灵晶不会全用在两人身上。
他将其中4500万收进乾坤秘境，余下4500万才用于转化乾坤之力。
替他们破关，真正困难的并不是堆灵力。
两位宗主千年积累摆在那里，他要做的是修补、疏通，而非从头替他们修出一个境界。
剩下的，自然便是出手的酬劳。
总不能让他白白付出吧？
……
两间静室很快腾空。
陈凡先替赵玄离梳理经脉，再为吴锦充调整气机。
乾坤之力没有一股脑灌进丹田，而是沿着多年修炼留下的细微伤处，缓缓渗入。
有些暗伤平日毫无影响，到了合道之时，却会让力量流转慢上一线。
这一线，便足以令人反复失败。
陈凡耐着性子，将这些细小阻滞逐一化开。
待气机顺畅，才引导两人重新运转自身功法。
接下来的事，他没有强行插手。
肉身如何承接大道，元婴如何与之相应，终究是两位宗主自己修行多年所得。
他若仗着乾坤之力往前硬推，说不定便会再造两个张烈元。
那就不是帮忙，是坑人了。
两个时辰后。
轰隆！
赵玄离所在静室上方，忽然响起低沉道鸣。
地脉之力沿群峰汇聚，一座山岳虚影缓缓升起，又随他的呼吸没入体内。
原本分散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大乘初期！
紧接着，另一间静室同样传出轰鸣。
吴锦充周身灵光轮转，元婴与大道之间最后那点不协调，终于彻底消失。
第二位大乘！
仙灵圣境内，无数人抬头望向后山。
昨日才被打破山门，今日竟接连出现两股大乘气息。
几名守阵长老站在残破阵台旁，半晌说不出话。
赵玄离睁眼时，也有些恍惚。
困了他上千年的那道门，竟真让他走过来了。
他抬手，掌心大道之力自然流转，肉身、元婴与之呼应，再没有从前那种隔着一层的感觉。
这不是张烈元那种勉强跨境、气机仍有断口的残缺状态。
是真正合道的大乘！
吴锦充走出静室，看见陈凡，张嘴便想说些什么。
陈凡抢先抬手。
“别夸，你们自己修了这么多年，我只是帮忙冲击了一下瓶颈罢了。”
吴锦充嘴角动了动。
只是帮忙，说得倒轻巧，若真这么容易，他们何至于被卡上千年？
赵玄离深深看了陈凡一眼，却没有追问。
有些恩情，记着便是，问得太明白，反倒落了下乘。
陈凡也暗暗松了口气。
真要让人觉得，他随便收些灵晶，便能批量弄出大乘修士，往后门口怕是连路都走不通。
修仙？
天天替人疏通经脉算了。
待两人熟悉过新境界的力量，众人重新聚在主殿。
陈凡目光扫过一圈，两位完整的大乘初期，加上合体后期魂修魄无涯，再加上合体境的红叶长老。
这阵容，与昨日相比，已是天壤之别。
至于其他合体，不用跟着去了，就留守大本营就行！
随后他看向赵玄离。
“现在，这口气是不是能出了？”
赵玄离笑了。
“老夫等的就是这句话！”
吴锦充也拱手道：“请小祖吩咐。”
陈凡提起葬仙戟。
“走！剑门道，去找陆惊云，算账！”
……
剑门道，扼守沧鸣界西侧要道。
两侧险地之间，空间风暴常年不散，只有中间这条通道相对稳定，历来是两界往来的重要门户。
陆惊云撤来后，便将各路残部收拢于此，关外巡防也比往日严密了许多。
此刻，一支十余人的巡逻小队，正沿着山脊向东巡视。
为首的青年身穿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新制令牌。
空水圣境，第二十一巡逻队长——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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