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烈元皱眉之间，金色剑光已斩进寒流，直切他转势之间的空隙！
“不好！”
他双掌合拢，连凝三重冰壁。
可力量刚从元婴涌向右侧经脉，胸口那处缺口便再次刺痛，刚压住的凛冬道力猛地一乱。
偏在此时，陈凡抬起了手。
乾坤道纹掠过虚空，没有硬撞冰壁，只将两侧散乱的寒流朝中间一引。
张烈元原本准备抽回的力量，顿时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若能抽身拉开，他仍可凭深厚修为重新稳住局面。
可陈凡没有给他这份从容，聂心蔷也没有等他站稳再出剑。
前有同源道力震荡，侧有乾坤牵引，迎面又是太虚剑骨凝练的锋芒。
他能调用的力量，偏偏接不上！
聂心蔷剑锋已到！
第一重冰壁先被切开，第二重失去后续道力，紧跟着崩散。
张烈元怒吼着催动元婴，想补上最后一道防御。
可他越急，合道缺口承受的冲击便越重！
轰！
最后一重冰壁炸开，金色锋芒顺着紊乱的气机贯入胸口，残留其中的凛冬道力骤然失控！
张烈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是剑光能够正面压过他，是这道剑，恰好斩在了他的弱点上！
他一身强横力量，反倒成了从内部撕裂肉身的凶器。
“不！”
金光与寒芒同时炸开！
方圆数千丈亮如白昼，众人只听见一声凄厉怒吼。
待光华散去，张烈元的肉身已不复存在。
连元婴，也在那场失控中遭受重创。
张烈元只能舍弃残破元婴，将意识强行凝入神魂。
那张原本阴沉的脸，此刻在魂光中扭曲不定，再看不见半分先前俯视众人的傲气。
一缕神魂挣出残余寒气，惊恐地望向持剑女子。
“你究竟是谁？”
“玄黄圣宗，聂心蔷。”
张烈元魂光顿时一颤。
玄黄圣女！
问仙天才榜上的人物！
怪不得这一剑这么刁钻，先前那玄黄真君法相也是她放出的！
可他更清楚，若不是洛寒烟先以同源道义引发旧患，陈凡又截住自己回收力量的时机，这一剑再锋利，也不该毁掉自己的肉身！
三个人，竟把他的退路一层层封死了！
张烈元再无半点恋战之心。
神魂卷起尚能调动的残力，化作寒光遁向天际。
连句狠话都没留下。
他甚至顾不上去看陆惊云一眼。
再慢一点，等紊乱的道力连神魂也卷进去，便真是想走都走不了！
寒光连续撕开两层薄霜，眨眼便越过远山，只留下散乱气息在风中迅速消退。
陈凡刚要追，身侧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聂心蔷周身金纹散去，脸色迅速苍白。
方才那一剑虽未像对付祁无昼时那般强催到底，却也将尚未完全平复的剑意再次推到了极限。
她脚下一晃，径直栽落，陈凡连忙将人接住。
另一只手，还扶着先前脱力的洛寒烟。
一左一右，两人全倚在他身上。
陈凡低头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嘴角直抽。
“你们是真会挑时候。”
“打完便倒，剩下的全归我？”
洛寒烟尚有意识，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陈凡立刻改口。
“归我就归我，先别运功。”
他随即收住追击的念头。
神魂遁逃，本就比带着肉身更快。
自己还伤着，身边又有两人脱力，此刻若贸然追远，让空水圣境的人趁隙扑过来，反倒得不偿失。
方才若没她们牵制，只凭他自己，绝无把握收拾张烈元。
那个大乘再有缺陷，也不是站着等人砍的木桩。
此次能赢，靠的是抓准旧患，连续逼错。
可不是他忽然便有了正面硬杀大乘的本事。
另一侧，陆惊云看得眼皮狂跳。
大乘境界的张烈元就这样跑了？
来之前吹得倒响，真动手时，竟连肉身都搭了进去！
他很想骂一句废物，可看看对面三人，又把话咽回了肚里。
连张烈元都被抓住破绽斩成这样，再留着，自己又能讨到什么好处？
“撤！”
陆惊云掀起寒潮，逼赵玄离暂避锋芒，随即抽身后退。
“所有人，退回剑门道！”
空水圣境众人早已没了斗志，听见命令，立刻跟着后撤。
片刻之间，山门外便空了一大片。
赵玄离没有追，大阵已破，伤员未安置，宗内处处都要人手。
此时追出去，未必能留下陆惊云，反而容易让山门再出变故。
山道上已经响起呼喊，有弟子奔向破损阵台，将被震伤的同门抬出。
赵玄离看了一眼，强行压下追杀的冲动，立即传令各峰接应伤员、收拢人手。
他收敛气息，转身来到陈凡面前。
“寒烟与聂圣女如何？”
陈凡探过两人气机，稍稍松了口气。
“脱力，加上些反噬，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这个我熟，先交给我。”
赵玄离听得一顿。
熟？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第一次处理？
可眼下救人要紧，他也顾不上多问，立即让出道路。
陈凡带着两女去了静室，稳住她们紊乱的气机。
待聂心蔷醒转，三人再一同调息，逐步化解反噬。
洛寒烟也不吃醋，两女很是和谐，陈凡只管猛攻，少了不少后顾之忧。
这晚，陈凡算是忙了个彻底。
洛寒烟只是消耗过大，梳理之后，凛冬道义便重新稳定。
聂心蔷却麻烦些。
先前才恢复不久，如今又动剑骨，那些尚未完全沉淀的剑意再次躁动，只能一点点引回正轨。
陈凡边运功边感叹。
这女人以前没碰见他时，到底是怎么养伤的？
总不能每打一次架，便回去躺上几个月吧？
天色微明，两女先后恢复。
陈凡却往榻边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媳妇儿，商量个事。”
“说。”
“下次放这种招，稍微收着点儿呗？一个接一个的，我就是有几只手也不够帮助回复的啊。”
洛寒烟看向他。
“不愿意？”
“那倒没有。”
“那便是撑不住了？”
陈凡当即坐直。
“这话可不能乱说！”
洛寒烟瞥过他已然稳固的气息。
“得了好处，还嫌麻烦。”
陈凡一时无言。
好处当然有，可忙也是真忙啊！
旁边聂心蔷垂眸理着衣袖，唇边却有一丝笑意。
陈凡看得愈发无奈。
行，后面就是他的事儿了呗，合着就他该出力呗。
他揉了揉发僵的肩膀，暗自决定，往后补气血、养体魄的好东西，得多备些。
照这两位的打法，生产队的驴来了，也得先问清楚一天干几班啊。
……
早上，三人重新来到主殿。
赵玄离看着气色如常的两女，神色明显一怔。
昨夜还要人扶着，今早便已恢复？
尤其聂心蔷，周身剑意沉稳，竟看不出半分反噬的痕迹。
他看了陈凡一眼，最终没有追问。
只要人无事，便是好事。
“陆惊云如今在何处？”
陈凡直插正题。
赵玄离取出一枚传讯玉简。
“剑门道，他收拢了各处人手，仍占着沧鸣界的门户，并未退回空水界。”
“看样子，是在等新的支援。”
陈凡眉间微皱。
昨日只是白霸天一个人，便带了渡劫层次的破阵手段，还有大乘分身护命。
白虎圣宗再派人来，谁知道又会带着什么？
如今玄黄圣君那道法相已耗尽，不能指望危急时再来一次。
聂心蔷却在此时开口。
“老祖已传讯，白虎圣宗那边，他会盯着。”
陈凡转头。
“他们的大乘与渡劫修士，还能继续下来？”
“不会任由他们派遣。”
聂心蔷语气平静。
“合体及以下参与各域争斗，与大乘、渡劫直接下场，是两回事。后者若想动，便得先面对玄黄圣宗。”
“老祖既已表态，他们便不能当作没听见。”
“包括再赐下同层次的法旨、分身，也不能算作小辈自己争斗。”
聂心蔷补了一句。
昨日那只破阵巨爪，以及白傲宣留下的分身，都已经越过了这条界限。
白虎圣宗想继续这样做，就得考虑后果。
赵玄离神色一振。
玄黄圣君亲自出面施压，远比一句援军将至更有分量。
陈凡也缓缓点头。
这不代表白虎圣宗实力不足，更不代表陆惊云已成了软柿子。
可只要上面的大能受到牵制，下面这一仗，便有得打。
赵玄离能正面牵住陆惊云，两宗联合，也远胜各自为战。
他与洛寒烟、聂心蔷，便能寻找突破战局的机会。
“陈道友，你有何打算？”
赵玄离主动问道。
陈凡望向殿外。
破损的阵台尚未修复，山道上还有弟子抬着伤员经过。
对方打进来时何等张狂，败了便缩到剑门道等援兵。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先去枯荣圣宗。”
陈凡起身，声音不高，却十分干脆。
吴锦充被拖住，并非不愿来援。
那股堵在枯荣界的力量不拔掉，两宗便始终被分开牵制。
陈凡看向地图，目光停在两界相接的位置。
先解枯荣圣宗之围，再将两股力量合到一处，才有余力收回失地。
陆惊云想守着剑门道等援军，他不会给对方时间。
“把吴锦充那边的麻烦解决，两宗会合，先夺回剑门道。”
“他们能打过来，我们便不能打过去？”
他眼底寒意渐浓。
“陆惊云既然挑起了这场仗，就别只想着占便宜。”
“这一回，直接反攻空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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