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麒麟看着陈凡，目光中渐渐多了几分审视。
方才离得远，还不觉得。
如今仔细探查，他才发现，眼前这年轻人的骨龄竟然还不到30！
炼虚后期，能杀炼虚巅峰。
这等年纪配上这份实力，便是在火炎界，也绝对称得上妖孽。
程咬金虽然可惜，但若能换来这样个后辈，噬金帮往后数千年，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想到这里，吴麒麟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若肯入帮，咬金的事便揭过去。帮中资源，老夫可以优先供你修炼。”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将来老夫的位置，也可以留给你。”
马骉听得神色古怪，这老家伙方才还要杀人，转眼竟连传人都准备好了？
陈凡却没有半分动心。
“不去。”
吴麒麟目光微沉。
“年轻人，老夫给出的条件，已经足够有诚意。你最好考虑清楚。”
“我考虑得很清楚。”
陈凡看了眼他身后的帮众。
“好好的仙不修，跟着你四处劫道？我还没这个兴致。”
几名噬金帮修士当即变了脸色。
吴麒麟也终于收起了笑容。
“既然如此，便让老夫看看，你凭什么有这份底气！”
砰！
他脚下虚空骤然下沉，镇岳道力沿着手臂灌入黑金盘龙棍。
暗纹逐一亮起，沉重棍影横贯长空，尚未挥落，周围灵气便被挤得向两侧狂涌！
“镇岳崩天棍！”
吴麒麟双手握棍，迎头砸下！
马骉脸色大变，迅速向后退去，手中传讯玉符也随之亮起。
这种层次的交锋，他根本插不上手！
陈凡同样收起了轻松神色。
一座古殿虚影在身后浮现，枯荣殿内的阵纹接连亮起，古阵之力迅速汇入周身。
与此同时，枯荣领域铺开。
山间草木枯黄，又有新芽从衰叶间抽出。灰青道纹彼此交织，在陈凡掌上凝成一方大印。
他一步踏前，抬掌迎了上去！
轰隆！
棍影与大印撞在一起，恐怖余波向四方扩散。
陈凡手臂猛地一沉，脚下接连退出数步，古阵中的道力不断涌来，才将那股重压稳住。
吴麒麟目光一动，正要再加力，棍影表面的道纹却忽然开始紊乱。
枯荣交替，凝聚的力量被一层层消磨。
片刻后，两股道力同时炸开！
吴麒麟收棍退了两步，视线却没有落在陈凡身后的古殿上，而是死死盯住了那些尚未散尽的灰青道纹。
一枯一荣，生机轮转。
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他后背忽然生出一层寒意。
三千多年前，他见过！
那时的噬金帮，远比今日强盛。
帮中有2位大乘老祖，5位合体强者，麾下炼虚众多。
除了秦家这等古老势力，寻常宗门根本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而吴麒麟当时，不过是个刚入化神的后辈。
直到枯荣道人找上山门。
他至今记得，那人孤身站在山外，面对噬金帮7位顶层强者，连兵器都没有取出。
领域展开，千里山川枯荣交替。
5名合体修士身陷其中，大道接连溃散，生机迅速流失。
最后两位大乘老祖亲自出手，法相横空，仍被一只由枯荣道义凝成的巨手当场镇碎！
7人，无一活下来。
吴麒麟修为太低，连参战的资格都没有，反倒因此保住了命。
后来他又听说，枯荣道人去了秦家。
秦家那时尚有渡劫老祖坐镇，两人在祖地外短暂交锋，最终却是秦家老祖亲口认输。
此后漫长岁月，吴麒麟再没见过那种大道。
今日，却在陈凡身上重新看见了！
“且慢！”
陈凡刚刚稳住体内气血，准备取出葬仙戟，便听见吴麒麟突然开口。
“怎么？”
吴麒麟收起棍上道力，沉声问道：“陈道友所修，可是枯荣道义？”
陈凡目光微凝。
“不错。”
“那你与枯荣道人……”
“得过他的传承，算是半个师尊。”
吴麒麟握棍的手骤然一紧。
还真是！
他沉默一瞬，随即将黑金盘龙棍竖在身侧。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程咬金拦路在先，死在陈小友手里，也是他自己本事不济。噬金帮往后不会再为此事纠缠。”
陈凡都愣了一下。
“你这说法，变得倒快。”
吴麒麟嘴角微微抽动。
再不变，难道等枯荣道人亲自找过来？
噬金帮当年被打断一次根基，他花了多少年才重新撑起这摊家业，可不想再来第二次！
陈凡看着他的神情，顿时来了兴趣。
“吴老帮主认识我那位师尊？”
“谈不上认识。”
吴麒麟苦笑道：“老夫当年，连站到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说着，他便将那段旧事大致讲了一遍。
陈凡听完，也有些无言。
2大乘，5合体，打完之后，又去秦家与渡劫老祖交手。
这位便宜师尊，当年在火炎界竟也如此生猛！
难怪眼前这老匪头子认出枯荣道义后，立刻连仇都不报了。
陈凡缓缓散去领域，枯荣殿虚影也随之收敛。
“既然吴老帮主愿意停手，那此事便算了。”
他本就急着去秦家，没必要在这里与一个老牌合体拼到底。
方才那一棍的分量，他已经领教过。
真要分出生死，绝不是随手便能办到的事。
吴麒麟明显松了口气。
一旁的马骉低头看看手中玉符，又抬头看看两人，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连求援的消息都还没发出去。
这就结束了？
远处，刚刚赶到的马犇，脸色却一点点难看起来。
他费尽心思，又添了一大笔好处，才让吴麒麟亲自赶来。
原本只要双方动手，马骉必然要护着陈凡。
若再惊动其父，事情便会顺着他的计划继续下去。
谁想到，吴麒麟才打了一棍，便主动收了手！
尤其看见两人开始交谈，马犇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安。
下一刻，陈凡果然再次开口。
“既然不打了，我顺便问件事。”
吴麒麟看向他。
“程咬金昨日说过，他们是收钱办事。是谁要马骉的命？”
马骉猛地抬头。
吴麒麟略作迟疑，便给出了答案。
“马犇，昨日截杀，是他派人来谈的。老夫今日赶来，他也另付了一笔酬劳。”
“胡说！”
远处顿时传来一声怒喝。
马犇疾掠而来，脸色铁青：“吴麒麟，你莫要随意攀咬！我何时与你们做过这种交易？”
吴麒麟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那位管事带着信物进山，谈价时还用传讯玉符与你确认过条件。”
“噬金帮做买卖，向来留底。”
他翻手取出一枚留影石。
“来使的模样，你的声音，连付下的定金都在。需要老夫当众放出来么？”
马犇神情骤僵。
吴麒麟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歉意。
雇主的脸面与枯荣道人的传人相比，该顾哪一边，他还分得清。
马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昨日那场截杀，果然是你安排的！”
“为了少族长之位，你竟勾结匪修，谋害同族！”
他抬手指向马犇，对赶来的马家护卫沉声喝道：“先将人扣下，带回族中，请家主查验此事！”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
马犇眼中慌乱一闪，随即猛地举起乌黑令牌。
“老祖令在此，谁敢妄动！”
众人脚步顿时停住。
他们认得这块令牌，也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一时间竟无人敢再靠近。
马犇见状，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了些。
证据既然已经落在吴麒麟手里，此地便不能再留。
先回族中，找到赐令的老祖，再想办法应对！
他握紧令牌，转身便要离开。
一道笑声却在此时响起。
“拿着块牌子，就准备走了？”
马犇猛地回头。
陈凡正看着他，脸上笑意渐淡。
“买凶的账，你们马家可以回去慢慢查。”
“可你今日算计到我头上，我还没与你算。”
“陈凡，这是马家之事，你...”
陈凡抬手，朝他轻轻一点。
灰青道纹骤然落下！
马犇急忙撑起护体灵光，可那层防御只坚持了一瞬，便被枯荣道力压得轰然破碎。
他体内灵力猛地一滞，肩背像是被山岳压住，连抬起手臂都变得困难。
“你敢！”
怒喝声尚未落下，他双腿便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那块老祖令还高高握在掌中。
人却已在众目睽睽之下，凌空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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