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御风额角青筋跳动。
陈凡压根不接话，打正面，他眼下还差得远。
可在旁边找机会添把火，谁不会？
几次试探之后，一缕乾坤之力终于沾上对方回卷的道力。
影响极轻，只让气机转换慢了一点。
吴麒麟却立刻抓住了。
“着！”
黑金盘龙棍贴着风幕砸进，重重落在李御风肩头。
砰！
银灰软甲凹陷，李御风横飞出去，唇边顿时溢血。
他尚未站稳，棍影已再度袭来。
陈凡也从另一侧提起了葬仙戟。
李御风终于不再犹豫。
“这笔账，李家记下了！”
青灰风暴骤然炸开，数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分向四方。
吴麒麟一棍打碎两道，陈凡也挑散面前的残影。
再抬头时，对方真正的气息已遁出数千里了。
“天罡遁。”
吴麒麟吐出口气，没有再追。
同境修士铁了心逃命，尤其擅长罡风遁法，想留住本就不易。
陈凡收戟，低头看了眼肩背的伤口。
“下次再和李家算总账。”
吴麒麟却没什么喜色。
“两个合体都死在这里，李家不会罢休。陈小友最好传讯回秦家，让他们早作准备。”
“这是自然。”
陈凡取出通讯石，将遇伏的消息传回。
“但人不必往这里赶，守住祖地更要紧。”
秦梦尤还在等药引，秦红莲也可能藏在古灵渊。
都到了山口，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他服下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又将几块灵晶握在掌中。
两枚储物戒，加上先前积攒的战利品，乾坤秘境中的灵晶已经颇为可观。
若能寻到安全之处，倒可以先将这一战的所得消化，再推一推修为。
合体这道关口，迟早要闯。
这一战也让他摸清了几分底细。
借古阵，他能把道力推到足以破开合体初期防御的程度，可肉身承受的冲击、灵力消耗，都得由自己来扛。
那两人若始终保持距离，轮番消耗，他未必能这么快拿下。
真正踏入合体，才能把这些缺处补上。
陈凡将通讯石收好，默默调动功法，掌中灵晶一点点失去光泽。
可眼下，先办正事儿要紧！
两人略作调息，随即越过石峡，进入古灵渊。
……
走出半个时辰，吴麒麟在岔路前停下。
“陈公子，焚霄金隼行踪不定，照旧档挨座山搜，未免太慢。”
“老夫认识一族，或许能问到新消息。”
“哪一族？”
“青木灵鹿。”
陈凡脚步一顿。
鹿芸！
这名字落进耳中，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她。
吴麒麟见他有兴趣，便继续说了下去。
青木灵鹿在古灵渊传承极久，族人天生亲近草木，许多别族连路都找不到的密林，他们却能来去自如。
族中还保留着上古神鹿的血脉，天赋远胜寻常鹿妖。
哪处灵脉异动，哪座山换了妖王，论消息灵通，这一族绝不输那些经营妖市的族群。
何况他们本身也不弱，在古灵渊诸族中颇有地位。
“老夫早年替他们运过一批灵材，与族中几人有过来往。先去递个话，总好过咱们摸黑找。”
陈凡缓缓点头。
鹿芸这些年受乾坤之力滋养，青木灵鹿血脉早已多次觉醒。
她如今的血脉纯度，绝非寻常族人能比。
想到她每次提起血脉变化时，那副自己也说不清的模样，陈凡不由笑了笑。
她现在多出的那些本能，许多时候都是自己摸索着用。
若这里真有完整的族中传承，对她也算件好事。
只是认不认这一门同族，还得让鹿芸自己决定。
若能在这里找到同族，说不定除了打听金隼的消息，还能弄清她血脉中一些未曾显露的变化。
当然，族群里如何看待外来的同族，眼下还说不准。
先见见人再说。
“走，去看看。”
吴麒麟辨明方向，带着他绕入一条山谷。
他熟门熟路，几次绕开了划着爪痕的古树。
那是大妖留下的界记。
走商道，可以讲交情；踩进人家的巢穴，便是另一回事。
陈凡跟着看了一路，也将这些标记记在心里。
外围有些妖兽探头窥视，察觉吴麒麟身上的合体威压，便又缩回了林中。
偶尔遇见炼虚大妖，也只远远看着，没有贸然拦路。
又行了一个时辰，林间灰雾渐淡。
草木灵气却愈发浓郁。
几株古树高耸入云，枝叶间垂落淡绿光点，地面连片苔藓都隐隐透着灵光。
吴麒麟在一块生满藤蔓的界石前放慢脚步，主动收敛了气息。
“前面就是他们的族地。”
他刚要取出旧日信物，林中几道气息便已升起。
十余名修士踏着枝梢而来，数人已是炼虚，其余也都有化神修为。
带头男子身穿墨绿长衣，青木冠束发，眉心一道鹿角状纹路若隐若现。
他抬手，四周枝叶便齐齐止住。
草木间的生机随之向他汇聚，脚下藤蔓也缓缓绷紧。
男子目光扫过两人，最后停在陈凡身上。
“人族？”
他的神色冷了下来。
“这里是青木灵鹿族地，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带头男人迈出半步，身后的古木便随之摇动。
草木灵力与他的修为彼此呼应，分明是一尊合体巨妖。
吴麒麟却认出了人，当即抱拳。
“鹿鸣道友，许久不见。怎么，老夫换了身衣裳，你便认不出来了？”
鹿鸣仔细看了他两眼。
“吴麒麟？”
“正是。吴某有事想请教贵族族长，还望通传。”
“族长静修，暂不见客。”
鹿鸣没有让路。
“族中事务眼下由我代管，有事便说。”
吴麒麟也不绕弯子。
“我这次前来是想打听焚霄金隼的下落，若能取到它的妖丹，自有重谢。”
“不帮。”
话刚出口，鹿鸣神情便变了，甚至连价钱都没问。
“这种事儿我族不会参与，两位请回。”
吴麒麟眉头微皱。
他与这一族早年有过来往，本以为至少能问到消息，没想到话还没说完，便被堵了回来。
鹿鸣却也有自己的难处。
古灵渊已知的焚霄金隼，只有深处那一头，早已修到了合体后期。
不久前，它为争一处灵脉，与青木灵鹿族长交手。
双方皆有损伤，族长至今尚未复原。
鹿鸣将族地守得如此严，就是怕消息传开，再惹来觊觎。
这时候让他帮人族寻金隼、取妖丹，岂不是再把全族拖进去？
“吴道友，此事不必再提。”
鹿鸣伸手示意。
“请吧。”
陈凡却在此时上前。
“若你们能提供准确消息，再助我们取丹，我可以给青木灵鹿一族一份回报。”
“这份回报，对你们一族而言，应当远胜几处灵脉。”
鹿鸣眼神一沉。
族长正在养伤，此时任何许诺，都比不上守住族地稳妥。
区区炼虚巅峰的人族，便敢拿全族前程来谈条件？
青木灵鹿再衰落，也有两位合体坐镇，祖上传承更非寻常妖族可比。
“小友，天赋好，不等于什么话都能说。”
他语气冷了下来。
“我族不缺你这一份回报。”
陈凡没再争，眼下自己说得再多，在对方听来，也只是空口许诺。
还是让他们亲眼看看吧。
他心念一动，身旁便多出一道纤巧身影。
有段时间不见了，鹿芸现在的修为竟然已经炼虚了。
看来在枯荣殿里，乾坤之力给了她无与伦比的助力。
鹿芸刚落地，先左右看了看，又扯住陈凡的衣袖。
“陈凡鸽鸽，我正有事儿问你呢。”
“什么事？”
“之前吧，枯荣殿里怎么有啊、啊、啊的声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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