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4 神祉

除了阵图问题，其他问题很快就得到解决方案，这方案简单粗暴，听上去却最是有效——在场得所有伪仙和准仙全部进入雷池，亲自去承接雷电之力，从而给萧聪在雷池中腾出一定的空间，并争取一定的时间。

事不宜迟，稍作休整后，孔熙年、谭授、齐敬塘以及唐昊天等陨灵阁门徒，先一步飞入雷池之中，唐昊天他们还召唤出了三位法兵，另外有独孤家的长老们操控玄器，他们承接一道道雷光，从而在雷池中开辟出一处安然之地来。

萧聪紧随其后，开始紧锣密鼓地在这片安然之地上布置起穷机阵来，这座法阵他已经布置过两次，如今也算是轻车熟路，自然是一气呵成，之后他便赶紧进入法阵，借以察看九幽冥渊的运行状况。

年轻人盘坐在法阵之中，将神识发挥到最大，使之像一条蛇一般在九幽冥渊中游走，绝不放过任何细节，毕竟兹事体大，倘若因为自己的不慎而使这雷灵破阵而出，那麻烦必将无穷无尽——连混沌楼都为之忌惮的天雷之力，恐怕足以破开玄真界十之八九的法阵封印！

慢慢地，年轻人开始隐约感觉到一种熟悉的道韵，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没多久，他便意识到那是弥散在法阵中的混沌之力。

因为修习魔族《神秘功法》的缘故，他对混沌之力亦有浅薄掌握，但这般掌握肯定比不上混沌楼这种集大成者，抱着学习的态度，他开始琢磨起这些混沌之力来，于是慢慢地，他又发现，法阵中各处混沌之力的表现是不一样的，而这些差异之处，必定与建阵材料有关！

在年轻人心里，这是一个重大发现，阵图缺失对他来说是最棘手的问题，而现在这个问题终于有了解决方法，凭借法阵布置的基本原则以及自己对混沌之力的掌握，他觉得推出这座九幽冥渊的阵图应该不是问题，只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将九幽冥渊检查一遍，萧聪不禁松了口气，这座法阵又是出自于名家之手，所以坚固异常，法阵主体并未受到破坏，他觉得，或许不用将整张阵图全部画出，就能将之修复，当然，可行与否还得进一步研究研究。

穷机阵中，盘坐在地的年轻人睁开双眼，抬头看向正在为自己抗雷的前辈们，发现他们似乎并不是多么吃力，这些雷光对于自己这个渡河境中期的修士来说确实不可承受，但对于齐天境的准仙，就有点不够看了，毕竟雷灵还被困在九幽冥渊中，倘若隔着一座如此厉害的法阵，他还能勾动能够让齐天境准仙都避之不及的天雷，那萧家人的脸该往哪放？

年轻人觉得孔熙年他们应该还能再撑一阵儿，于是便想着像上次对匹星罗那样，化一缕阵灵到法阵内部与雷灵交涉一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最关键的是，假如先祖们对这件事另有安排，自己不知内情而弄巧成拙，那就要坏事儿了！

时间紧迫，容不得多想，萧聪立即运转那套从《效蝉九式》中蜕变出来的术法，将阵法萧聪分离出来进入九幽冥渊。

无尽的黑暗和虚无，如有生命般不断吞噬着这片空间里的全部，虽然为魂体，萧聪却依旧感觉冰冷刺骨，他知道，得亏自己现在相当于是半道阵灵，否则，肯定在进入这里的一刹那就化为乌有了。

但即使如此，这个地方他依旧不能久留。

抬头看，见正前方有一道朦胧微光，闪烁不停中透出剧烈的顽强，在这个地方，它除了是雷灵，不会是别的。

萧聪还未说话，没想到雷灵倒是先一步开了口，

“仙道、魔道，竟然还有神道！又是个萧家人，能将这么多东西集于一身，小家伙，你的身份很特殊啊。”

年轻人闻言一惊，能将自己看得如此透彻者，这雷灵还是头一个！

师承绝学《天道宝典》属于仙道，魔族的神秘功法法自然属于魔道，归师父曾说三位仙尊与神界有关系，那三尊传承便有可能属于神道，可进到九幽冥渊的明明只是阵法萧聪啊，仙道、神道、魔道这些东西，那雷灵是如何觉察的呢？

难道是因为这些同在我身上，所以彼此之间也有印记？可就算如此，他能看出这些来，也是很不可思议了！

细思极恐，以至于年轻人久久不敢答话。

“啧啧啧，如此纯粹的神道，即使在神界，怕是也不多见呐，”雷灵一阵感叹，忽而话锋一转，“小家伙，既然都是神道之属，汝为何不放吾一马，吾可以以神祉起誓，看在汝的面子上，尽力保护萧家，如何？”

神祉这个名字，年轻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儿好像跟神祇一样，是神族的专用名词，难不成真如孔熙年所言，这雷灵其实是一位雷神？

萧聪缓缓开口，

“神祉……是什么东西？”

“是何人带汝步入神道，竟然连神祉都不知道！”听声音，这雷灵似乎有些生气，“神祉是神道之灵的根基，直接与至高神律相连，至高神律言出法随不可侵犯，对于神道之灵来说，只要是以神祉起的誓，就没有不应验的。”

闻听此言，萧聪感到一阵恐惧，

“我也有神祉吗？”

“那是自然！不过可惜，汝虽然秉承着如此纯粹的神道，却也只是个半神，神祉不够完整，神道之能修行便不比其他神道之灵，不过，只要汝帮吾摆脱困境，吾便帮汝完整神祉，如此一来，汝之前途将来定是不可限量！”

萧聪听着，感觉直冒冷汗，早知如此就不去抢那三尊传承了，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上了套枷锁嘛！

年轻人忽而冷笑，

“什么狗屁神道之灵，完全被控制在那个什么……至高神律之下，没有半点自由可言，小爷才不稀罕！”

雷灵大怒，

“无知宵小，竟敢口出狂言，辱我神族，罪该万死！”

萧聪蔑然更甚，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还神族？呵呵，无非是一群奴隶罢了！不对，那至高神律让你们活你们才能活，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你们还不如奴隶！”

“胡说八道！”雷灵歇斯底里，“至高神律没有意识，乃是这世间最为公正客观的存在，从来不会主动惩戒任何神道之灵……”

“就算与整个神族为敌也不会吗？”

“当然不会……”

愤怒中的雷灵被萧聪打了个措手不及，话刚出口突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原来，汝是在故意激将于吾，实在可恶！”

萧聪露出狡黠而得意的笑容，

“要不然你怎么会跟我说实话呢？玄真界有一句古话，叫作‘兵者，诡道也’，学着点吧您！”

“如此看来，汝之心意，是站在玄真界这边了。”

“而且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萧聪随口补了一句。

雷灵鼻子里一笑，

“幼稚，汝不会有好下场的。”

“为何？”萧聪刚落下去的心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

“汝这么聪明，难道想不明白吗？玄真界本为所有生灵共存之界，而今，魔族和神族却被排斥在外，或被无情镇压甚至诛灭，将来若是汝身上的神道和魔道显化，他们会如何处置汝？”

萧聪稍作思索，忽而一声苦笑，

“你的话的确给我提了个醒，不过，像我这种存在，相信不管站在哪一阵营里，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出去了。”

“等等……”

萧聪不作理会，就这样以最快的速度直接离开了九幽冥渊，今天的对话给了他太多震撼，甚至已经让他产生了动摇，他怕自己再跟这雷灵多说几句，便要彻底迷失了，所以他要尽快逃离这里，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好好的梳理和消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