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怒了。
他乃神族大皇子，准帝巅峰，体内寄居着纪元四大战将之一的轮序。
一个登天境的蝼蚁，在他面前站着，脸上连半分惧色都没有，甚至还问他“说完了？”
这已经不是嚣张。
这是找死。
灭没有再废话。
他抬手，长戟横扫，近万丈法力凝成一道黑色的弧光，朝君傲拦腰斩去。
那弧光过处，虚空如纸，混沌气被劈成两半，整座擂台都在这一戟下倾斜。
君傲脚踩神行步，侧身暴退。
可那弧光太快了。
快到他刚退出三步，弧光便已追至身前。
他双臂交叉，九禁八重暗纹全亮，万劫体金光暴涨，硬接了这一戟。
“砰！”
君傲整个人被劈得倒飞出去，撞碎了七颗陨石，半边身子的血肉都崩开了。
鲜血横飞，白骨隐现。
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戟已至。
近万丈法力凝成的戟影铺天盖地，如暴雨倾盆，每一道都蕴含着准帝巅峰的杀伐之力。
君傲在半空中强行扭身，一气化三清，三道分身同时踏出，四道身影在戟影中穿梭闪避。
可戟影太多了。
一道分身被洞穿胸口，崩散。又一道分身被劈成两半，消散。
君傲本体被一道戟影扫中右肩，整条手臂都炸成了血雾。
“蝼蚁。”
灭冷笑，长戟再挥。
君傲咬着牙，断臂处金红光芒一闪，血肉重生，手臂复原。
他右手一翻，太阿剑浮现，剑身清冷，寒光照亮半片星域。
他挥剑斩出，一道金红色的剑光破开戟影，直取灭的面门。
灭偏头避开，戟尖一挑，挑在君傲的剑身上。
那股近万丈的法力顺着剑身碾压过来，君傲虎口崩裂，太阿剑差点脱手。
他整个人被挑飞出去，撞在擂台上那九十九根天柱之一上，天柱裂开数道缝隙。
灭追了上去，一脚踏下。
君傲翻身滚开，那一脚踏在擂台上，整座擂台从中间裂成两半。
君傲借着这股冲击力弹起，斩仙术爆发，十倍战力凝于剑尖，一剑刺向灭的咽喉。
灭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太弱了。”
他屈指一弹，君傲连人带剑被弹飞出去，胸口凹陷了一块，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摔在擂台上，滑出百丈远，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灭站在原地，俯瞰着他，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来，带着轮序那股古老腔调：“你以为吞了纪横，就配跟本座叫板？”
君傲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是吗？”
他的胸口，凹陷的骨头正在复位，碎裂的血肉正在重生。
金红色的光芒在他体表流转，那些被灭打出来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周身的劫纹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是被烈火反复淬炼的铁。
灭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方才那几击，虽然没尽全力，可也足以将任何一个登天境修士碾成齑粉。
可君傲接了这么多下，虽然狼狈，却始终没有受到致命伤。
每次重创，都能瞬间恢复。
灭的目光落在君傲体表的劫纹上。
那些纹路他认得。
“万劫体？”灭的声音微微一沉，“万劫大帝的万劫体？”
他恍然大悟。
君傲在旧的虚拟宇宙中曾通关万劫窟，想来就是在那时得到的万劫体。
万劫体，以劫为引，以力淬身。
承受的打击越强，劫纹越密，肉身越坚韧。
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出来了。
君傲是在借他的手，磨炼万劫体。
一直以来，君傲碰到的对手，大多被他强势碾压。
万劫体根本感受不到压力，成长缓慢。
可此刻，一个准帝巅峰的妖孽在对面，每一击都带着碾压性的力量，每一击都在帮他锤炼肉身。
灭的面甲下，脸色沉了下去。
“好胆。”
他没有再留手。
近万丈法力尽数爆发，长戟化作漫天戟影，铺天盖地，如狂风暴雨，如灭世洪流。
君傲在戟影中穿梭，闪避，格挡，反击。每一次被击中，他都退得狼狈，可每一次退完，他都能再冲上去。
他的肉身在崩碎与重生之间反复循环，劫纹在压力下疯狂生长，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整片星域都看呆了。
“一个登天境的大圣，在准帝巅峰的灭手中撑了这么久？”
“公子傲被打得这么惨，可你们发现没有......他受的伤，一次比一次轻！”
“万劫体……他是在借灭的力量淬炼肉身！”
“这是拿准帝巅峰的妖孽当磨刀石啊……”
神族高层，几位神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公子傲已经真正意义上同阶无敌了。”一位神王缓缓开口，声音发沉，“想要赢他，除非以境界碾压。同阶之内，无人能胜。”
“何止同阶。”旁边一位神王摇头，“你们看他现在，以大圣修为硬抗准帝巅峰的灭，虽然狼狈，可灭想杀他，几乎做不到。”
“他的肉身在变强。每一息都在变强。”
“此子不能留。”
诸天阵营这边，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所有人都看出了门道，君傲虽然被压着打，可每一次被打倒，他都能站起来，而且站得更稳。
虚空之中，道祖隐于云层，看着擂台上的战斗，白眉微动。
“以大圣修为，抗准帝巅峰，还能借力淬体。”道祖缓缓开口，“万古以来，这等妖孽，老夫只见过两个。一个是洛惊鸿。另一个，就是他儿子。”
佛陀双手合十，声音慈悲：“此子若成道，怕是比洛惊鸿走得还远。”
吞天女帝看着擂台，目光幽深，没有说话。
擂台下，曦站在人群前方，脸色已经恢复了血色。
他盯着君傲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一开始，他对君傲借古仙庭公子的身份行走诸天，嗤之以鼻。
后来，他听说君傲在天星洛家山门前击败了大渊少主寒，救下了云芝，开始正眼相看。
圣城之中，君傲以搬山境修为硬抗他一击，他开始正视。
而今，君傲以登天境大圣的修为，在一个准帝巅峰的妖孽手中撑了这么久，甚至还在借力淬体。
曦心中，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
“君傲。”他低声开口，声音被周围的欢呼淹没，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这仙庭太子之名，你实至名归。”
擂台上，战斗依旧继续。
灭的戟影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可君傲的肉身也越来越坚韧。
每一次被劈飞，他爬起来的时间都在缩短。
每一次受创，伤口愈合的速度都在加快。
灭的内心，越来越焦躁。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打下去，君傲的万劫体只会越来越强，而他的法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刻。
“轮序大人。”灭在心中开口，“可有什么办法？”
轮序的声音在他体内响起，低沉而冷厉：“眼下只有一个办法。”
灭一顿：“什么办法？”
“将你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本座。”
灭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与轮序是共生关系。
他是宿主，轮序借他力量。
可一旦将身体的控制权交出去，那便不是共生，而是夺舍。
此后，他将沦为一具傀儡，意识被镇压在识海深处，再无翻身之日。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轮序的声音很平，“这小子太妖孽，拖下去只会越来越强。本座若亲自出手，以大帝之力碾压，一击便可杀他。可代价是，天道反噬会紧随而来。本座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灭沉默了。
他的内心在挣扎。
他是神族神殿的大皇子，所做的一切都要为神殿考虑。
此番奉命摆擂，为的是杀曦。
如今曦未杀，反倒搭进去一个殇，一个纪横。
若就这么退去，神殿的颜面何存？
可他也是灭。
一个野心勃勃的皇子，万古以来最有希望成为红尘仙的神族皇子。
若把身体交出去，他的一切，野心、抱负、未来，便全部化为乌有。
“莫要犹豫了。”轮序的声音催得更急，“这次杀不了他，以后更难有机会。你神族想要一统诸天，就该有牺牲的觉悟。”
灭闭上了眼。
识海之中，他看见了轮序那道幽暗的身影。
那是一道古老到了极点的意识，比神族的历史还要漫长。
轮序也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情感。
灭睁开眼。
“好。”
他说出这个字的瞬间，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下沉，一直沉到识海最深处，被一层浓稠的黑气裹住，再也浮不上来。
轮序接管了这具身体。
擂台上，灭的身影猛然一僵。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透过面甲，暗红色的光芒暴涨，比方才亮了数倍。
他的气息在攀升。
准帝巅峰。
然后，继续往上冲。
大帝。
那一瞬间，整片断天墟的星空都变了。
所有星辰同时一颤，星光黯淡，虚空龟裂。
天道规则自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如万川归海，如雷霆倾覆。
粗大的天道锁链自虚空中垂落，朝灭的身上缠去。
天道压制。
诸天宇宙的天道，在排斥这具不属于此界的力量。
可轮序没有理会那些锁链。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他抬起手，超越万丈的法力凝于掌心，化作一道漆黑的巨掌，朝君傲当头拍下。
那一掌，倾尽了轮序此刻能动用的全力。
那一掌，带着大帝级别的碾压之势。
那一掌，快得让整片星域都来不及反应。
君傲抬头。
金红色的光芒在他眼底燃烧。
万劫体所有的劫纹同时亮起，九禁八重全开，斩仙术十倍战力，金刚术爆发。
“老家伙，借我法力！”
“法天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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