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林默从旋风口砸下来，摔在一块冰凉的石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四只噬金虎翻了好几个跟头，唧唧叫着爬到他肩膀上，四个小脑袋警惕地四处张望。
“苏玄真，你个老登……”
林默揉着后腰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说好的丹殿，结果是个陵园……”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底空间，穹顶高得望不见顶，暗绿色的荧光，从石壁缝隙中渗出来，把整座大殿照得幽暗阴森。
正前方是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石阶，从脚下一直延伸到百丈之外的平台上。石阶两侧立着十二根粗壮的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灵光早已暗淡，只剩一层薄薄的灰。
而平台之上，九具透明的棺材，呈弧形排列。
每一具棺材里都躺着一具人形尸傀，骨架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虽然一动不动，但那股隔着棺材板都能感觉到的威压，说明生前至少都是金丹期的王座。
九口棺材的底部，各连着一根银白色的锁链，锁链从棺材底下伸出来，汇成一股，通往平台正后方一个巨大的磨盘。
磨盘通体漆黑，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九条锁链的牵引下，正吱呀缓缓转动。
每转一圈，九口棺材里就飘出一缕暗金色的光芒，顺着锁链流进磨盘。
而磨盘之上，端坐着一具泛着七彩光芒的骷髅，通体流转着彩虹般的色泽，红橙黄绿青蓝紫交替变换，光芒幽亮却不刺眼。
它端坐在磨盘正中央，双手结印放在膝头，七彩光芒在骨架表面缓缓流淌。
丝丝缕缕的暗金色生气，正从磨盘底部渗上来，沿着骷髅的腿骨往全身蔓延。
林默浑身的汗毛，一根接一根炸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这股气息，比苏玄真那老登的残魂强了何止十倍。苏玄真全盛时期是元婴后期，这具七彩骷髅的气息甚至比苏玄真还让人喘不上气，至少也是元婴大圆满，甚至更高。
“元婴修士的金身……”
他咽了口唾沫，二话没说转身就走。
风险可以冒，前提是得有命活着。
“小不点，别出声，撤……”
四只小不点也感受到那股恐怖的灵压，一个个缩成鹌鹑，趴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
可他刚转过身迈出第一步，一股磅礴到窒息的灵压，从天而降。
林默往前迈出去的左脚，忽然不听使唤了，在空中顿住，然后自己收了回来。
整个人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慢慢转了回去，双脚一步一步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在他刚才踩过的脚印上，分毫不差，直到他重新站回到刚才落地时的位置，时光倒流一般。
四只小不点也从他肩膀上飞起来，飘在半空中，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连翅膀扇动的频率都一样，像四尊被钉在墙上的标本，连唧唧声都发不出来了。
“这……又回来了……”
林默后背凉透了，动不了，他连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丹田里的灵气像被冻住了一样凝固不动，整个人除了还能喘气之外，就跟一尊石像没任何区别。
他只能站在那儿，看着石阶尽头那个七彩骷髅，安安静静地坐在磨盘上，九条银白色锁链吱呀吱呀地拉着磨盘转动，九具棺材里暗金色的光芒一缕接一缕地飘出来，汇进磨盘底部。
“小朋友，既然来了就陪老夫聊聊。”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七彩骷髅的方向缓缓传来，
紧接着，林默就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那具七彩骷髅的颅骨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血肉。
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孔，在七彩光芒中渐渐成型。灰白色的长发从头顶垂落，浓密的山羊胡在下巴上舒展开来，最后连瞳孔都长出来了，一双泛着暗红色的眼睛，在眼眶里慢慢转动。
一个红胡子老头，端坐在磨盘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长袍，面容慈祥得像邻家老爷爷。可他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一层浓郁的死亡之气，看得林默浑身发凉。
红胡子老头右手在空中一伸，林默感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前飘去。
林默明明想挣扎，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双脚离地三尺，稳稳当当地飘到了磨盘前面，停在离那老头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四只小不点也飘在他身后，整整齐齐地排在他肩膀上方。
林默刚一落地，那股灵压就松了几分，他能开口说话了。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乱动，而是腰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晚辈林默，见过前辈，祝前辈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红胡子老头看着林默这副磕头比谁都快的样子，哑然失笑。
“万寿无疆？老夫在这鬼地方困了五千年，早就不指望什么寿与天齐了。”
他看了看自己刚刚长出血肉的手掌，五指张开又握紧，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老夫姓姜，单名一个正字，灵海渊丹殿殿主。当年灵海渊鼎盛之时，老夫门下丹徒三千，弟子过百，光是金丹期的亲传弟子就有九人。”
“可惜啊……”
姜正抬起头，目光穿透幽暗的穹顶望向虚空，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沉重。
“五千年前，一位化神修士路过此地，不知为何抬手便灭了整个灵海渊。”
“满门上下，活口一个不留。”
“老夫当时恰好躲在丹殿的禁制深处，侥幸逃过一劫，可也被困在了这禁制里，出不去。”
“五千年，就是元婴修士也扛不住岁月。老夫一身修为耗尽，眼看就要魂飞魄散，不得已才想出这个法子。”
姜正抬手指了指那九口透明棺材，“这九个徒儿生前都是金丹期修士，死了之后尸身不腐，魂魄被困在骨架里出不去。”
“老夫便用九龙续命阵把他们的生气抽出来，通过磨盘转化，再反哺给老夫的金身。苟延残喘至今，可九个徒儿的生气，也快被老夫吸干了，撑不了几日了。”
他转过头来，慈眉善目地看着林默，“所以，小朋友，你的身体借老夫用几天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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