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十五载春秋

流光阵中的时光如流水般无声淌过，当第九号洞府石壁上那道因灵泉雾气常年浸润而留下的水痕又深了一层时，洞府中的几人才恍然察觉——不知不觉间，竟已在这座被淡金色光幕笼罩的洞府中渡过了十五个春秋。

这一日清晨，灵泉池的水面格外平静，没有往日的雾气升腾。沈清月从静室中走出时，目光在石壁上那卷已经翻过不知多少遍的太古符录残页上停了一瞬。

她记得上一次翻到最后一页时，扉页的边角还有一处折痕，如今那道折痕已经被反复翻阅磨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她走到灵泉池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拨过水面，十五年的时光在这座洞府中留下的痕迹比外界更加绵密——石台上那些因常年放置丹炉而微微凹陷的痕迹，墙角处那支被用到只剩半截的符笔，每一处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重量。

正午时分，一道银白色的传讯符从岩室方向穿透禁制裂隙，精准地悬停在石桌上方。符箓燃烧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宫长老那沉稳的声音从中传出："流光阵将在五日后关闭。所有修士需在关闭日前离开洞府。"

符箓的光芒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彻底消散，化作一缕细烟融入灵泉蒸腾的雾气中。沈清月率先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银白色余烬上，声音带着一种因为沉浸修炼而浑然不觉时光流逝的恍惚："时间过得好快呢！"

沈芸放下手中的符笔，深紫色的长裙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端起石台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目光中带着因为回望时光而自然泛起的感慨："不知不觉间，竟已在这流光阵中修行了十五年。若非宫长老传讯，我几乎忘了外界只过去了一两年。"

林清音盘膝坐在灵泉池边的石台上，炼虚初期的威压在她周身流转着沉稳内敛的光泽。她听到沈芸的话时微微侧过头来，那双清亮的眼眸中流转着思索的光芒："若不是因为走火入魔的隐忧，其实我们还能继续在这阵中多留些时日。这里面的灵气浓度和加速效果，在外界花多少灵石都换不来。"

她说的确实是实情。这十五年间，他们几人的修为进境远超任何人在外界苦修所能达到的速度。沈清月从元婴中期一路攀升至化神中期，根基扎实；林清音从化神巅峰跨过了那道横亘多年的门槛，如今已是炼虚初期的修士；沈芸的炼虚初期根基在这十五年的持续淬炼中变得更加稳固；而李寒山自己，从化神七层一路冲到了化神巅峰，距离炼虚只差最后一步。

当然，能够成长这么快，关键还是因为李寒山，若不是李寒山，再给她们十五年，她们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修为。

三女自然知道这一点。

李寒山站起身来，走到灵泉池边。十五年的时光在他心中如同一幅被反复展开又卷起的画卷，那些日夜修炼的画面、与几女双修的温存、在阵眼岩室中修复阵旗时的专注，每一帧都清晰地刻在识海深处。他将这十五年的收获在心底仔细梳理了一遍——

修为从化神七层攀升至化神巅峰，那层银紫色的雷纹已经与纯阳元神彻底融为一体。灵力的总量比进入仙岛前翻了两倍不止，品质也因持续双修和流光阵中浓郁灵气的淬炼而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符道上，六阶紫雷符的绘制成功率稳定在九成以上，二重符的成符率也超过了八成，他将那些从太古符录中改良过的符文结构应用于实战中，画出的六阶二重紫雷符品质超过了紫雷阁现存的大部分历史记录。

丹道上，他在梦境中与洛璃翻遍了上百卷古丹方，如今炼制六品以下的丹药信手拈来，清脉丹的成功便是最好的证明。阵道上的收获最为关键，他亲眼看到了流光阵的阵基结构，在修复那十二面阵旗的过程中，对上古阵法的底层逻辑有了更深的理解，如今已能看懂流光阵外围符文结构的七成以上。

而最大的收获，是他与洛璃之间的那些梦境交流——那些在月光河岸上度过的时光，让他积累的知识和感悟，已经足以支撑他在未来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神魂层面也因为经常与洛璃、小安的神魂双修，收获特别之大，炼虚级神识的根基被反复打磨了这么多年，已经突破了炼虚六层，那柄神魂之剑的锋锐程度比十五年前提升了数倍。

他将那些零散收获逐一归拢，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高不低："流光阵关闭前的最后几天，把该带的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出去吧。"

沈清月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静室开始收拾制符台上的灵墨和符笔。沈芸则去了左侧那间房间，将石台上几卷功法玉简和符纸残页逐一收拢。

林清音从灵泉池边站起身来时，目光在那些被清空了大半的石台和木架上扫过，那双清亮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因为即将告别这段时光而自然泛起的微澜，却最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自己那枚重新凝聚过灵力印记的碧落宗令牌系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