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营地，篝火噼啪作响。
秦斩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大统领给的那堆资料，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里头大部分是废信息，挑挑拣拣，勉强能扒出三条有用的线索。”
黄晨来了兴致，直起身子。
“莫队长请讲。”
秦斩也不绕弯子，直接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条。”
“那段时空留影你们也看了，白衣女子被锁链缠住右腕之前，袖中飞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不是传讯用的。”
“那是一枚虚空传送符。”
帐中一静。
魂图磨刀的手停了。
“虚空传送符？”
“嗯。”
秦斩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神国级虚空传送符，这种东西，神国高层都有，用来危急时刻逃命。”
“她捏碎玉符传讯是假，真正目的是借传送符遁走。”
“可那帮劫匪早有准备，为首那家伙一刀斩碎万丈时空，把她的传讯白光劈了。”
“但他那一刀，没完全斩干净。”
秦斩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
“传送符虽然被截断，可遁走的方位，是有残留的。”
“我拿神念比对过留影里的空间褶皱，那个方位……“
他指尖一顿，落在地图东北方向一座城池上。
“瀚城。”
黄晨眉头一挑。
“瀚城？那地方可比天古城大出十倍都不止。”
“我知道。”
秦斩道：“瀚城修士极多，散修、商队、时空猎人，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虚空传送符虽然被斩断了，但是没有彻底，我估计落点十有八九在瀚城地界。”
“这是第一条线。”
魂图沉吟道：“那第二条呢？”
秦斩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北原大陆西边，有一片叫碎星海的地方。”
“那地方是上古时空大战留下的废墟，万丈高的时空礁石漂得到处都是，平日里连时空猎人都不愿意靠近。”
“可大统领给的资料里，夹了一条一万年前的旧档。”
“旧档说，碎星海深处，近一万年来每隔甲子就会有一次时空潮汐。”
“那种潮汐不正常。”
“像是有人在那边，长期开着一条隐秘的时空通道。”
黄晨瞳孔一缩。
“你的意思是，那帮劫匪的老巢？”
“不好说。”
秦斩摇头：“但那条通道如果真存在，他们劫完人之后，把人往通道里一塞，神国查一万年也查不出来。”
“这条线，得有人去碎星海看一看。”
帐中又静了片刻。
秦斩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
“神国那位白衣使者，身份尊贵，身上肯定带着信物。”
“她要是真在瀚城遁走，又没被劫匪当场抓走，那她一定会想办法先活下来，然后联系自己信任的人。”
“北冥大陆西部，有一座叫黑石城的坊市，那地方是整个北冥大陆最大的销金窟。”
“同时也是信息最为密集的地方，或许在那里也能找到线索。”
黄晨听到这里，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
“我看那些资料看了三遍，只看出一头雾水，你这一扒，等于直接给我们指了三条道。”
魂图也站了起来，眼神发亮。
“第一条瀚城，第二条碎星海，第三条黑石城。”
“这三条线，任何一条查到东西，都能往上交差。”
秦斩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这三条线，是他把那段留影拆开来，一帧一帧磨出来的。
换个人看，那就是一段打打杀杀的废影像。
可在他眼里，每一个空间褶皱、每一次灵力波动、每一道残留的方位，都是线头。
“两位道友，我是这么想的。”
秦斩收敛笑容，正色道。
“咱们一共六十人，分成三队。”
“我带神罚战队原班二十人，去瀚城。”
“黄晨道友，你带二十人，去碎星海。”
“魂图道友，你带剩下二十人，去黑石城。”
“三路并进，各自核实。”
“五百年后，不管查到没查到，都到落风城汇合。”
“到时候我们把情报凑在一起，再决定下一步。”
黄晨和魂图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但凭莫队长安排！”
“好。”
秦斩点头：“今夜好好休息，明早天亮，各自拔营。”
两人转身出帐。
帐帘一掀，夜风灌了进来。
秦斩独自坐在篝火旁，盯着地图上瀚城那两个字，眯了眯眼。
他心里还压着一句话，没跟那两人说。
神国使者捏碎传送符的瞬间，留影里最后那一幕，白衣女子的袖口，闪过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
那种纹路，他在某个地方见过。
但具体在哪，他一时想不起来。
算了。
到了瀚城，自然见分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三支人马，在荒山脚下分道扬镳。
秦斩带着神罚战队原班二十人，直奔东北瀚城。
无天骑在马上，凑到秦斩身边。
“队长，咱们真就这么分头走了？”
“怎么？”秦斩瞥他一眼：“怕了？”
“那倒不是。”
无天挠了挠头：“就是觉得，黄晨和魂图那两队，跟咱们才认识几天，靠谱吗？”
“靠不靠谱，一个月后落风城见分晓。”
烈岩从另一边跟上来，瓮声道：“队长，瀚城那地方，你熟吗？”
“不熟。”
秦斩摇头：“只听过名字。”
“听说那地方是北冥大陆数一数二的大城，万丈城墙，万族林立。”
“城卫司在那边也有分舵，但分舵的人，咱们一个都不认识。”
韩松皱眉：“那咱们进去，不就成了瞎子？”
“瞎子也得进。”
秦斩道：“传送符的方位，是三条线里最实的一条。”
众人不再多言。
越往北走，天地间的灵气就越浓。
脚下的荒山野岭，渐渐换成了一望无际的黑石林。
那些黑石林，每一根都有万丈高，像是上古巨人插在大地上的剑。
林子里时不时能听到时空妖兽的低吼。
无天第一次走这条路，东张西望。
“队长，这地方怎么这么邪乎？”
“北冥大陆本来就这样。”
秦斩道：“越靠近时空航道，时空碎屑就越多。”
“这些黑石林，其实都是上古时空大战留下来的残渣。”
“别乱碰，有些石头里头封着东西。”
众人听得脊背发凉，一个个把坐骑催得更快。
走了大概七日。
第八天清晨，秦斩勒住马。
前方地平线尽头，一道黑线，缓缓浮了起来。
那道黑线，越来越宽，越来越高。
等到日头升起来，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座城。
一座大得离谱的城。
万丈高的城墙，通体漆黑，像是整段整段从黑山里凿出来的。
城墙绵延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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