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城东，山坳里的日子，过得极静。
洞府外的灵田，灵草都收割了几茬。
山风从三面坡上吹下来，带着草木清气。
林砚洞府内，却是一番忙碌景象。
半年多的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寻常修士而言，不过是闭一次长关的功夫。
可对林砚来说，这半年多，却是一场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他炼制的丹药，早已超出了最初那几样炼气初期的简单货色。
《烟波丹经》里记载的丹方，被他一样样钻研透了。
又经过无数次的亲手实践，早已烂熟于心。
从练气中期修士常服的培元丹、聚气丹，到练气后期修士用以冲击瓶颈的破障丹、蓄灵丹，再到各类辅助修炼、温养经脉的灵丹，一应俱全。
这一批批丹药，成色俱佳，品质上乘。
拿到坊市里，都是有价无市的好货。
不过，这些丹药林砚自己倒不怎么需要。
他自己手头有高转化率的二阶妖兽灵肉。
每日灵肉配萃灵草调服，灵力吸收效率远胜丹药。
还没有所谓的丹毒与耐药性。
丹药于他而言，反倒显得鸡肋。
于是，林砚便将这些丹药，尽数拿出去售卖，换成灵石。
他走的是一条极其稳妥的循环路子。
先采购炼制所需的各色原材料。
回到洞府埋头炼制。
炼成之后再送到桂花城的坊市出售。
售完所得灵石，再投入到新一轮的原材料采购之中。
如此周而复始，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小打小闹。
一次采买几份药材，炼成几瓶丹药，拿到坊市里换些零散灵石。
可随着他炼丹越发纯熟，成丹率几乎恒定在一个吓人的水准。
产出便越来越惊人。
那丹药一炉接着一炉从丹雀口中吐出。
品质稳定，几乎没有废品。
让他在坊市里的口碑也渐渐传开。
一些店家和老散修都开始认准他这门丹药。
指名要买，甚至愿意提前付下定金。
到得半年多的光景过去，林砚一算账。
自己竟已积攒下了八千多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让他自己都忍不住一阵错愕。
八千多灵石！
要知道，当初在秘境里，他拼死拼活。
又是斩杀妖兽，又是采集灵草，折腾了好几日。
也不过赚了千把灵石。
却远不及这炼丹半年的进项。
这赚钱速度，简直像是滚雪球，快得让他自己都有些发懵。
他不禁又想起一件事来。
陈家，可不就是个以炼丹为主要营生、在大越皇都扎根多年的家族么？
陈家上上下下，丹师也有不少。
灵田药圃，铺面渠道，一样都不缺。
可陈家平日里过日子，却总透着一股扣扣搜搜、精打细算的劲儿。
陈行客一个堂堂丹师，买个法器都要货比三家，讨价还价老半天。
如今想来，这其中的道理，林砚没有完全想明白。
他却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有这般惊人的进账，关键在于他那近乎恐怖的成丹率。
林砚炼这半年多的丹，十几炉里面，能炼废的，拢共也就那么一两炉。
成丹率维持在九成往上。
几乎可以说是炉炉皆成，粒粒饱满。
而陈家那些丹师呢？
炼丹一道，讲究的是天赋、火候、时机、配比。
一步差池，整炉尽废。
哪怕是最老练的丹师，平均成丹率也不过三到五成。
碰上药材贵重、丹方复杂的，更是一炉接着一炉地报废。
看得人心都在滴血。
三到五成的成丹率，意味着陈家每炼十炉丹，就要废掉五六炉。
这五六炉的药材成本、时间成本，全都打了水漂。
而林砚九成多的成丹率，意味着他的药材利用率，几乎达到了极限。
几乎没有损耗。
这一来一去，同样的投入，林砚能赚到的利润，比陈家高出何止数倍。
陈家那些丹师拼死拼活，扣除废丹损耗、药材成本、铺面租金、各色人员工钱。
落到自己口袋里的，也就那么点辛苦钱。
自然过得紧巴巴的。
而林砚，却几乎是把每一份投入都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利润。
自然富得流油。
他这份几乎不废丹的本事，说到底，还是托了那离火丹雀的福。
丹雀以神魂之力凝聚而成。
控火精妙绝伦，挥如臂使。
对药性的掌控远超人力。
才让他能近乎完美地把每一炉丹都炼成。
想通这一层，林砚心中对那离火丹雀的重视，又多了几分。
除了炼丹，他这半年多来，对阵道的参悟，也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那卷《玉氏阵法注解》，被他反复研读。
一字一句都吃透了。
玉家那位筑基老祖毕生的阵道心得、无数基础阵图、破阵思路，尽数被他融会贯通，收入囊中。
他甚至学会了数种阵法的布置之法。
无论是隔绝气息、锁灵护身的敛息阵，还是应对敌袭、预警示警的警戒阵，他都能信手布下，用得纯熟。
到后来，林砚更是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手头那套九宫迷雾阵，本是当初机缘所得的一件残阵。
威力有限，只有二阶下品的水准。
可他如今阵道造诣大涨。
心中便盘算着，能否将这残阵好好提升一番。
说做便做。
林砚闭关数月。
将《玉氏阵法注解》中记载的数种二阶杀阵、困阵，尽数钻研透彻。
又反复推演其阵理变化。
寻思着如何将这些二阶阵法的精妙之处，融入那九宫迷雾阵之中。
那九宫迷雾阵，本就以困敌、惑敌见长。
林砚便在此基础上，将杀阵的凌厉、困阵的束缚，一一融入其中。
他一次次布阵、试阵、改阵。
反复推敲阵纹的衔接、灵力的流转、生门的藏匿。
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
终于，当那套经过重重改良的九宫迷雾阵重新布下时。
一股截然不同的威势弥漫开来。
原本只有二阶下品威力的残阵，如今阵中迷雾翻涌，杀机暗藏。
困敌、惑敌、杀敌三者合一。
阵法的威力，竟被硬生生拔高了数个层次。
稳稳达到了二阶上品的水准。
林砚立于阵中，感受着那股磅礴的阵法威压。
眼底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有了这套二阶上品的九宫迷雾阵，他往后无论是自保，还是困杀强敌，都有了十足的底气。
洞府外，小犀牛正趴在院中晒太阳。
乌溜溜的眼睛半眯着，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林砚收了阵法，走出主室。
小犀牛闻声抬头，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胸膛。
林砚伸手揉了揉它光秃秃的脑门。
这半年，小家伙长得愈发壮实。
一人多高的个头，皮毛油亮，气血充盈。
只是一直没长角，依旧憨态可掬。
他取出几块一阶巅峰灵肉，又配了些萃灵草，扔在它面前。
小犀牛眼睛一亮，低头便大口撕咬起来。
嚼得嘎嘣作响，十分欢快。
林砚看着它，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转身回到主室，盘膝坐下。
识海中，离火丹雀静静悬浮。
翎羽流转着灼灼火光。
他心念一动，丹雀振翅而起，绕着识海盘旋一圈，又缓缓落回原处。
炼丹、阵道、功法、灵兽。
半年潜修，收获颇丰。
可林砚心中清楚，这些都只是筑基前的准备。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闭上眼，缓缓运转《青羊开泰诀》。
丹田之中，灵力充盈如湖。
六门功法齐至练气九层，根基已打得极为扎实。
但筑基一事，急不得。
还需再沉淀些时日，寻一个万全之机。
洞府外，山风拂过，草木沙沙作响。
小犀牛吃饱喝足，又趴回原地，打了个响鼻，沉沉睡去。
林砚睁开眼，望向窗外。
天色渐暗，一轮明月缓缓升起。
他收回目光，继续沉入修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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