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生揉了揉眉心，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陈邪，这活你去。”
陈邪翘着二郎腿，头都没抬。
“小爷刚从东海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别的活可以推。”
苏生掰着手指头数，“悟德去了殡仪馆，林小蛮去了动物园，萧逸去了水库。”
“分局就剩你了。”
“小张也在啊。”
张怀道正安安静静看书，冷不丁被点名，整个人一哆嗦。
苏生没好气。
“小张是龙虎山的人，他是跟着你的，你好意思让小张一个人去公共厕所抓狐狸？”
陈邪想了想。
确实不好意思。
老天师要是知道他宝贝徒弟被忽悠去女厕抓妖，那画面不敢想象。
“行吧。”
陈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大白，走。”
大白正蹲在茶几上嗑妖丹，听到叫它，鹅头一歪。
“嘎，去哪？”
“公园女厕。”
“嘎？”
大白两只翅膀一叉腰，绿豆小眼瞪得溜圆。
“白爷是公的！进什么女厕！传出去白爷名声还要不要了！”
陈邪一脚踹在它屁股上。
“你一只鹅，还要什么名声？赶紧的。”
大白捂着屁股，嘎嘎叫着跟了上去。
张怀道把书合上，小跑跟了出来。
“师叔，我也去。”
陈邪瞥了他一眼，没拦。
多一个人，多一个背锅的。
……
人民公园。
大早上的，公园门口围了一圈人。
三辆警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几个治安员拉着警戒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陈邪晃着749的工作证挤进去。
一个年轻治安员拉住他。
“同志，里面情况有点特殊……”
“知道了，狐狸。”
治安员的脸抽了一下。
“你们749的消息挺灵通啊。”
“那可不。”
陈邪把工作证往兜里一揣，“我们局长比你们出警还快。”
公园的公共厕所在一片竹林后头。
远远就能听见里面传出声音。
不是狐叫。
是人话。
一个尖细的的声音，正在厕所里不停地念叨。
“给大仙磕头了没有……”
“大仙大仙您行行好……”
“大仙保佑小的修成正果……”
陈邪脚步一顿。
大白伸长脖子听了两秒，整只鹅都不好了。
“嘎？”
“这狐狸在对着镜子求自己？？”
张怀道也听出来了，嘴角疯狂抽动。
陈邪推开厕所门。
女厕里头，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蹲在洗手台上。
它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磕头。
一下一下，虔诚得不行。
脑门上都磕出红印了。
“大仙大仙，小的给您老磕头了，求您开恩……”
镜子里的狐狸也在磕头。
它磕一下，镜子里那个也磕一下。
两只狐狸面对面，磕得热火朝天。
陈邪靠在门框上，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怀道。
张怀道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大白率先没绷住，扑腾着翅膀跳上洗手台。
“嘎！”
小狐狸吓了一跳，浑身的毛炸成一个球。
它缩进角落，两只眼睛水汪汪盯着大白。
“大……大仙？”
大白胸脯一挺。
“叫什么大仙，叫白爷！”
小狐狸眨巴眨巴眼。
“白……白爷？”
“嗯！”
大白两只翅膀叉腰，脖子一梗。
“白爷问你，你搁这磕什么头呢？”
小狐狸往镜子那边瞅了瞅。
“前辈，小的听山里的老黄鼠狼说，找个人多的地方，对着能照出自己的东西磕头，磕够了，对方说一声好，就能开灵智。”
“小的昨晚突然开了灵智，想更进一步，就来了这里。”
它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小的磕了一早上，镜子里那位大仙就是不说话……”
陈邪差点把嘴里的瓜子壳喷出来。
合着这狐狸把镜子里的倒影当成另一只狐狸了。
还觉得对方架子大，不肯开口。
大白已经笑得从洗手台上滚了下去。
“嘎哈哈哈哈！”
“那是你自己！！”
“镜子懂不懂！照镜子！！”
“你磕一万年，那货也不会说好，因为那货就是你！！”
小狐狸愣住了。
它转过头，盯着镜子。
然后抬起右爪。
镜子里的狐狸也抬起右爪。
小狐狸又抬起左爪。
镜子里的也抬起左爪。
小狐狸整只狐都石化了。
三秒后。
“呜呜呜呜……”
小狐狸趴在洗手台上，两只前爪捂住脸，哭得稀里哗啦。
“小的磕了一早上！脑门都磕破了！结果是给自己磕的！！”
陈邪叹了口气。
刚开灵智的妖，智力跟三岁小孩差不多。
能知道讨封就不错了，指望它分清镜子和活物，属实有点强人所难。
他蹲下身，伸手在小狐狸脑袋上摸了一把。
“行了，别哭了。”
“跟小爷走，去749登记造册，以后你就是合法妖民了。”
小狐狸抬起头，两只眼睛红通通的。
“登……登记？”
“嗯，登记了，以后有灵石补贴，有修炼资源，逢年过节还发妖丹福利。”
这话是扯淡。
749登记在册的妖，只是不被追杀而已，哪来的福利。
但小狐狸不知道啊。
它一听有妖丹，眼睛唰地亮了。
“小的愿意！小的这就跟大仙走！”
大白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嘎，又忽悠一个。”
陈邪把小狐狸往张怀道怀里一塞。
“小张，抱着。”
张怀道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白狐。
小狐狸冲他龇牙。
不是凶，是在笑。
笑得特别傻。
张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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