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师笑眯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道袍铺得整整齐齐。
这姿态，哪有半点世外高人的样子。
分明就是串门蹭空调来的。
陈邪斜了老天师一眼。
“得了吧老天师，你这理由说出来，大白都不信。”
大白蹲在茶几角上，两只翅膀一叉腰，连连点头。
“嘎！白爷确实不信！”
“龙虎山到西开，飞也得飞大半天。”
“就为了看一眼小张？你当你打车不要钱啊？”
老天师被一人一鹅怼得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他咳了一声，把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
“行吧，老道就直说了。”
老天师抬了抬下巴，朝张怀道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道今天来，是带小张回龙虎山的。”
陈邪嗑瓜子的手停了。
他扭过头，正经看了老天师一眼。
“老天师你认真的？”
“当初可是你老人家亲口说的，让小爷带你宝贝徒弟三年。”
陈邪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
“三年。”
“这才一年不到，你就要带回去？”
陈邪把三根手指收回去，换成一根大拇指朝下一比。
“报酬小爷可不退啊。”
老天师翻了个白眼。
“老道还不至于跟晚辈讨回报酬，你当老道是什么人？”
“赖皮你又不是没赖过。”
这话陈邪没说出口，但脸上写得清清楚楚。
老天师当没看到。
陈邪盯着老天师的脸，琢磨了两秒。
不对劲。
老天师这个人，精得跟猴一样。
当初把张怀道往他身边一塞，图的就是让张怀道跟着他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三年之期，说好了的。
现在一年不到，突然跑来把人接走。
而且还是在昨晚那场邪门暴雨之后。
陈邪把手里的瓜子往茶几上一扔。
“老天师。”
“嗯？”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这话问出来，办公室里几个人全竖起了耳朵。
萧逸端杯子的手悬在半空。
悟德佛珠不转了。
大白嘴里嚼妖丹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老天师靠在沙发上，笑了笑。
没回答。
就这么笑着。
陈邪最讨厌这种人。
“我去，又是谜语人。”
陈邪心里直骂。
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谜语人。
说一半留一半，显得自己很高深。
有本事你倒是全说啊。
憋着不说，小爷替你挂号挂泌尿科。
“笑什么笑，你倒是说啊。”
老天师悠悠开口。
“知道了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他抬手拍了拍道袍上的褶皱。
“也不是你们小辈能处理的事。”
“老天师，你这不等于白说吗？”
萧逸一脸痛苦。
“吊我们胃口呢？”
“说了我们听不懂，不说又让我们知道有事。”
“你这跟渣男发朋友圈‘别问了，没事’有什么区别？”
老天师没接他的茬，只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老道要是说出来，怕你们小辈晚上做噩梦。”
萧逸嘴巴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他想了想，摆了摆手。
“那还是别说了。”
萧逸往椅背上一靠。
“我这人胆小，晚上睡觉还得开小夜灯，你要是讲了，我今晚铁定睡不着。”
“睡不着就得数羊。”
“我一个阵修，夜里数羊数到走火入魔，那是你负责还是749负责？”
陈邪翻了个白眼。
你萧逸胆小？
你萧逸要是胆小，全大夏找不出一个胆大的。
老天师忽然侧过头，朝陈邪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陈小子。”
“干嘛？”
“你手里那件大杀器，六欲伞。”
老天师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你要是肯拿出来用用，老道可以把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你。”
办公室瞬间安静。
安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都格外刺耳。
陈邪脸上的表情，从懒散切换成了警惕。
六欲伞。
那玩意什么德行，在座的没人不清楚。
老天师居然拿这种事来换情报？
陈邪冷笑一声。
“老天师你心是真黑。”
“天师位不想要了是吧？”
“堂堂龙虎山掌教，打小爷这个少谷主的主意？”
陈邪一脚踩在茶几上，指着老天师。
“你别以为小爷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到时候遭罪的是小爷，受益的是你。”
“你这不叫交换情报，你这叫借刀杀人。”
老天师咂了咂嘴，表情无辜得过分。
“老道就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你大爷。”
陈邪放下脚，瓜子也不嗑了。
他把手往膝盖上一撑，站起来。
“行了，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
陈邪偏头看了一眼张怀道。
张怀道一直没出声。
被两个长辈当面讨论去留问题，他也不好插嘴。
陈邪扭回头。
“老天师，你赶紧带小张回去吧。”
“该回龙虎山回龙虎山，该干嘛干嘛。”
“小爷还得上班呢，没工夫陪你唠嗑。”
老天师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行！痛快！”
他冲张怀道招了招手。
“徒儿，跟师父走。”
张怀道应了一声，起身。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邪一眼。
“师叔，那我……”
“去吧去吧。”
陈邪摆摆手，连头都没回。
老天师已经迈出了门槛。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扭过头。
“对了，说清楚。”
老天师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
“老道就带他回去三天，三天后准时送回来。”
陈邪挑了挑眉。
“不是说带回去吗？怎么又三天？”
老天师把三根手指在陈邪面前晃了晃，语气认真得不行。
“当初说好了，让你带三年就是三年。”
“少一天，老道都觉得亏。”
“对不起老道付出的那份报酬。”
陈邪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刚才还大义凛然说不跟晚辈讨要报酬。
这会斤斤计较到按天算了。
龙虎山天师。
算账比菜市场大妈还精。
“三天就三天，小爷又没拦着。”
老天师满意点了点头，领着张怀道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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