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趴在窗台上，鼻尖几乎怼在玻璃上，两只眼珠子左右扫了好几遍。
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
“我觉得吧。”
“红光既然停了，是不是说明可以出去了？”
悟德把吸管吐出来，慢悠悠抬起眼皮。
“你出去试试。”
“看看有没有事。”
萧逸端奶茶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叫我出去试试？”
“字面意思。”
悟德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搁，佛珠转了两圈。
悟德摸了摸光头。
“你先出去溜达一圈，要是五分钟内没被劈成灰，佛爷就跟着出去。”
萧逸脸上的笑凝固了。
“死秃驴你拿我当探雷针？”
“阿了个佛，这叫先驱者。”
“先你大爷的驱！”
萧逸把奶茶杯啪地拍在桌上。
“你怎么不当先驱？你光头面积大，目标显眼，红光一眼就能瞄上你，效率高！”
悟德一脸正经，“佛爷的光头是佛祖开过光的。”
“合着就我的脑袋不值钱？”
“你说的，不是佛爷说的。”
萧逸气得直翻白眼，懒得跟这秃驴打嘴仗。
他扒着百叶窗又往外看了两分钟。
血云还压在天上，红光确实不落了。
街上甚至有大妈推着婴儿车出来遛弯。
萧逸啧了一声。
“大妈们的心态，永远是修仙界天花板。”
“渡劫来了都得给她们让道。”
陈邪翻了个身，醒了。
“所以你出不出去？”
萧逸犹豫了三秒。
“不出。”
“我怕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丢人。
怕死怎么了？
怕死是本能。
不怕死的都在殡仪馆排队等号了。
陈邪翻了个身，连眼皮都没掀。
“怕死就老实待着，少废话。”
萧逸刚准备回椅子上瘫着。
啪嗒。
一滴什么东西砸在窗玻璃上。
声音不大，但萧逸离窗户近，听得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扭头。
又一滴。
又一滴。
然后是连成片的噼里啪啦。
下雨了。
萧逸刚开始没当回事。
下雨嘛，正常。
但他多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了。
“我靠！！”
“下雨了！！”
陈邪懒洋洋翻了个身。
“不就是下雨吗，至于这么激动？”
“大惊小怪。”
“不是！”
萧逸扭过头，“你们倒是看一眼啊！”
萧逸一只手指着窗外，声音都劈叉了。
“这雨特么是红色的！！”
嘭！
一坨白色的肉球从侧面高速冲来，整只鹅横着扑向窗台。
大白整个鹅身直接撞在萧逸身上。
萧逸正侧身站着，重心全在前脚掌。
根本没防备。
大肥鹅撞上来，萧逸当场失去平衡。
“卧……”
话没喊完。
萧逸直接摔在地上。
屁股先着地，后脑勺磕在椅子腿上。
大白稳稳占据了窗台的C位，两只脚蹼踩在窗沿上，伸长脖子往外看。
“嘎！”
大白绿豆小眼瞪得溜圆。
“还真是红的！”
窗外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红色的水痕在透明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细线。
不是那种淡粉色。
是血一样的红。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雨水从血色云层里往下砸，噼里啪啦打在地面上，溅起一层红色的水雾。
街上的积水也是红的。
路灯底下那片水洼，红得跟倒了一桶番茄酱似的。
陈邪走到窗户边，歪着头看了两秒。
悟德凑过来，光头上映着窗外的红光。
林小蛮也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手机。
三个人外加一只鹅，全挤在窗户前面。
还真是红的。
“啧。”
陈邪摸了摸下巴。
地上的萧逸终于爬了起来。
他揉着屁股，龇牙咧嘴。
“死大白！！”
萧逸指着窗台上那只占据最佳观景位的肥鹅，气得直跺脚。
“窗户那么大！你挤我干嘛！！”
“嘎！”
大白头都没回，翅膀尖随意摆了摆。
“白爷乐意。”
“你不服？”
大白转过半个鹅头，绿豆小眼斜着瞅萧逸。
“白爷让你一只脚。”
萧逸：“……”
让你大爷！
萧逸揉着后脑勺上的包，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等着。”
大白翅膀一叉腰。
“嘎，白爷等着，你能把白爷怎么样？”
“拔毛？你敢吗？”
“踹白爷？你踹得动吗？”
萧逸胸口一阵发闷。
二连问，每一问都是事实。
他要是打得过大白，早就动手了，绝对会给大白染成一身绿！
萧逸默默闭上嘴，走回椅子坐下。
不说了。
说多了全是眼泪。
“老陈，你说这雨有没有毒？”
“有没有毒关你什么事？”
“你又不出去淋。”
萧逸嘴巴张了张。
又闭上。
也是。
他又不出去。
淋不淋得着，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他操这个心干嘛？
纯属吃饱了撑的。
悟德忽然叹了口气。
“阿了个佛。”
“还是考虑今天晚上吃什么吧。”
悟德摸了摸光头，满脸愁容。
“佛爷的酒喝完了。”
“又出不去。”
“想喝酒都难。”
萧逸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和尚天天惦记喝酒，上林禅宗的人知道吗？”
“佛爷喝的是般若汤。”
悟德面不改色。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叫以酒入道。”
“你把自己忽悠瘸了吧。”
蛊毒鬼医突然出现在办公室。
威压骤然砸下来。
萧逸整个人啪地趴在地上，脸贴地板。
悟德光头磕在茶几腿上，四肢摊开，跟个大号青蛙似的。
林小蛮也被压趴下去，剑匣砸在旁边发出一声闷响。
大白最惨。
它刚才还站在窗台上嘚瑟，这下直接从窗台上掉下来，啪叽一声肚皮朝天摔在地板上。
被压得死死的。
连翻身都翻不了。
陈邪还好。
本来就躺在沙发上。
除了浑身一沉，像被一座山压着，动弹不了半分之外，姿势倒是没变。
他努力转动眼珠子，看向突然出现的蛊毒鬼医。
老头子浑身上下沾满了血。
陈邪嘴角抽了抽。
“我说二师父，您老一身血出现，来教训我们？？”
陈邪嗓子发紧，但嘴还是没闲着。
“至于嘛？？”
蛊毒鬼医低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抬手。
一记爱的小馒头，结结实实砸在陈邪额头上。
嘭！
陈邪额头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
疼！
真特么疼！
要不是全身被压着动不了，他现在绝对抱着脑袋满地打滚。
“嘶……”
陈邪疼得五官都拧到了一块，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抽气。
蛊毒鬼医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搓了搓指节。
“手感还是这么好。”
老头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
好你大爷的好。
小爷的脑门又不是面团，一天到晚捶捶捶，迟早给捶成个瓢。
蛊毒鬼医感慨完了，脸上的神情收了收。
他扫了一眼窗外的红雨。
“这血。”
蛊毒鬼医语气淡淡的。
“是那群假仙的。”
“不是老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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