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2章 温泉疗伤

明雪思忖了一瞬，才又说道：

“明家宝库里应该有他需要的东西。不过我并没同意交易，当时我神魂不稳，是阿渊燃尽一切，我才能稳住魂火，和暮哥一起破开困住我神魂的囚笼。”

“居然是他……上官赋居然没死。”

明逸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随即眉心拧起，指节无意识地摩挲了几下。

“小雪儿你之后随我回雪雾山庄，那里有阵法保护，就算是上官赋也进不来。”

“外公不用多虑，此次他强行用术法将我困住，想来自己也不好受，几年之内应该没法再出来作恶。”

许是一天之内，接连收到的冲击太大，明逸揉着眉心，久久不语。

室内安静下来，直到门外响起嬷嬷的声音：

“姑爷，几位公子在庄外求见。”

“不见，让他们滚回去。”

“是。”

嬷嬷领命，脚步声越走越远。

他站起身，点燃烛火，看向有些疲惫的明雪，开口叮嘱：

“你先好好休息，外公去替你炼药，明天陪你吃早膳。其余的我们稍后再说。”

“好，外公，阿渊和暮哥他们如何了？”

“放心吧，他们没事，你先休息。”

他扶着明雪躺下，独坐床边，等她睡着后，才将床幔放下，转身离开。

轻轻带上门扇，他冲着守在门外的老管家摆了摆手，往自己院子快步走去。

“老爷，小姐怎么没一同回来，可是出什么事了？”

“你去问问那两个一同来的小子如何了，我一个人呆会儿。”

老管家见自家老爷面色阴沉，也不敢多言，行了一礼，匆匆忙忙地去找嬷嬷打听，与老爷一同回来的两个少年的情况。

一处有着温泉的小院内，二人吃了些饭食，结伴去了之前嬷嬷所说，能有助于疗伤的温泉。

谢燃渊一踏入后院，映入眼帘的就是成片的湘妃竹，他深吸口气，只觉一阵清幽的竹香扑鼻而来，压在胸口的郁气缓解许多。

一条玉石小道通往深处，两人权当消食，缓步而行，尽头处雾气环绕，影影绰绰有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子。

谢燃渊站在温泉池边，升腾的热气将他苍白的脸颊染上了些许红晕，大小一致的鹅卵石铺在池子底部，汉白玉的台阶延伸至水下，他啧啧了几声：

“果然是首富之家，小暮，等日后老子赚够银子，也给你砌个这样的温泉。”

“黄泉宗没有温泉泉眼。”

他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谢栖暮：

“小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趣？”

正将手探入温泉试水温的谢栖暮，手一僵，并未立刻回答，似乎在认真思考。

就当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准备解开衣衫下水之时，谢栖暮淡淡的话语传来：

“并没有人这么说，秦夜曲挺喜欢找我聊天。”

谢燃渊一时语塞，加快了解扣子的动作，褪去衣衫后，他露出的上身，伤疤交错，新旧伤交叠可怖。

反观谢栖暮身上，除了上次任务的新伤，几乎看不见其他伤疤。他在谢燃渊低头的瞬间，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谢燃渊打量着谢栖暮白皙结实的身体，挑了挑眉梢，调侃道：

“小暮，看你细皮嫩肉的，真像姑娘。难不成剑心之体，还有祛疤的功效？”

谢栖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天生如此，倒是你，身上这些伤疤……”

他视线移到他心口那道伤痕，口气更缓了些：

“你注意着些，想办法祛了吧，她看见会心痛。”

顺着对方视线，谢燃渊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伤疤，突觉好笑。

前世这个位置受过两次伤，一次是自己在轮回台刺出的那一匕首，另一次是设计小暮与自己比试时，自己撞上对方的暮渊剑，以求一死。

今生么，还就只有轮回台的那一次，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用极轻的声音，轻到几乎呓语的发问：

“小暮，你信有人可以重来一世吗？”

谢栖暮有些疑惑地看向谢燃渊的脸，打量了许久后，他摇了摇头：

“不信。”

不信么，谢燃渊唇角的笑依然挂着，只是里面多了些许说不清的东西。

若非自己经历过，若非自己识海内那个被禁锢着的混沌铃，自己应该也不会信如此诡异的事，可偏偏……

“那如果你拥有了这样重来的一次机会，你会怎么选？”

谢栖暮依旧摇了摇头：

“有也不要，有些事并不是重来就能改变，何况就算真有这种机会，也未必是好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谢燃渊看着不断向外喷涌的温泉，怔怔出神。

他虽重来一世，可正如小暮说的，代价确实不小，而未来，他能否真的改变三人的结局也未可知，毕竟重生后，变数已经发生，而且不止一件。

“小暮，答应我一件事。”

他并不敢去看谢栖暮，声音里带着一丝迫切的恳求：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非死不可，那我只能死在你手里。”

顿了顿，他深深吸了口气，嘴角勾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就用你的暮渊剑送我上路。等你老死，到了真正的黄泉，路过地狱之时，也能一眼认出我。”

这段话似乎用尽了他所有力气，说完后，谢燃渊向后一靠，闭上了眼。

谢栖暮面色一变，从踏入温泉开始，阿渊就不对劲，难道是他之前受伤后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死死盯着谢燃渊的脸，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

“说什么鬼话！我没死，你死不了！何况你舍得抛下雪儿？”

看来，是该找时间找阿渊好好聊聊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总觉得阿渊对自己和明雪的生死看得很重，可对他自己的命，却从不在意。

阿渊，你究竟在想什么？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将所有疑惑按下，如今最重要的是疗伤。

见谢燃渊并不说话，也没运功的打算，他有些无奈，也有些莫名的烦躁，声音冷了下来：

“好了，快调息吧，晚上再说。”

谢燃渊听出谢栖暮这是生气了，睁开眼，冲对方笑了笑，双手搭上池沿，他抬头看着天上缓缓漂浮的云团，轻嗯一声，却并不想动。

热泉冲刷过他的身体每一处皮肤，似乎让他心情平复许多。他缓缓下移，将整个身子完全泡入池子里。

水没过头顶的那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东西，既不想认命，那就面对，没有活路，他就杀出一条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