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程观白身后的大日，猛地向内收缩，尽数融合进了那只抬起的拳头！
赤金装甲之间，接连崩开细小裂纹。
可他的力量，却还在上涨！
一拳轰出，沿途的紫黑暗流，连散开的机会都没有，便被蒸发成了一条空白通路。
顾长烬周围的空间，骤然碎裂！
炽白拳光沿着裂缝向外钻去，幽暗深处，竟隐约透出了一点属于现实的光。
再往前，便是联邦本星。
显然对方是抱着一石二鸟的计划。
一旦这里的气息透露出去，那些待在联邦本星之上的强者，便能第一时间的进入暗空间，发现这里的问题。
如果不想气息泄露出去，那你又要把这些空间重新的凝聚起来，无论如何都会让自己处于优势。
“冥顽不灵。”
顾长烬冷哼一声。
血色纹路，先一步爬满了那些裂隙。
原本不断涌动的暗元素，骤然凝住，一层层血气将碎开的空间重新锁紧，连那点透进来的光，也被彻底隔断。
下一刻，血色机甲迎着拳锋，向前踏出。
手掌搭上对方腕甲，向外一拨。
庞大机体顺势切入，另一条手臂屈起，肘部带着凝到极致的血光，狠狠砸落！
咚！
赤金机甲的肩甲，当场凹陷！
程观白整副身躯，猛地向下一沉。
那轮尚在拳上燃烧的大日，也被这一击生生震散，成片金焰，向着四周溅去。
尚未等他重新稳住，一轮血月，已经照在了头顶。
赤光垂落。
散开的金焰，被一寸寸压低，连背后正在喷出光流的甲翼，都被压得向内弯曲！
程观白想要后退。
顾长烬却已经抬起了腿。
第一脚，踹在胸前装甲。
层层金属向内塌陷，刚刚汇起的光焰，被直接踹断。
第二脚，紧跟着落在腿甲与腰身之间。
咔嚓！
赤金机体横倒出去，尚未止住，便被一只血色大脚，狠狠踏住了胸膛！
幽暗之中，血纹铺开，凝成了托住两人的平面。
那尊方才还要焚尽一切的机甲，此刻竟连撑起上身，都做不到。
“都这样了，还不愿意臣服？”
顾长烬低头看去。
赤金机甲的手指，在身下缓缓收紧。
程观白没有回答。
到了这一步，他终于明白，对方先前，根本没有尽力。
可那又如何？
自己伴随主人走过星海，又留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
最后，便要跪在这个人脚下，换一个主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受损的胸甲内，那枚光核深处，一点炽白，骤然向内聚去。
这一次，没有力量再流向四肢。
所有光焰，都在倒灌。
顾长烬目光一动。
一缕血色，先于那点炽白，渗入了核心外围。
随后，层层血纹向内合拢，将整枚核心，与机体的力量通路，彻底隔开！
正在倒灌的光焰，猛地一滞。
程观白眼中的光，终于变了。
连这最后一件事，自己也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便换一个吧。”
顾长烬俯下身，将手掌，按在了那颗金属头颅之上。
血光贯入。
“咔嚓。”
细碎的声响，自掌下传出。
沿着头颅、颈部，一路延伸到胸腹的金色纹路，接连熄灭。
那股还在拼命抗拒的意志，也随着血光的深入，被一点点碾碎。
直到最后，再没有半点回应。
程观白，死了。
顾长烬抬起脚。
眼前留下的，是一副破损的王级机体，以及被血相单独封住、仍旧完整的核心。
原本支配这一切的意志，已经不在。
可属于铸日之王的机甲，还在。
顾长烬按住赤金机体，道果投影之中，二万道归一道则，接连化开。
纯白光芒，沿着掌心，没入赤金机体。
其中一部分，用来重新赋灵，余下的，则补向了那些受损的结构。
封住核心的血纹，随之让开。
这一次，流入其中的，不再是程观白原本的意志。
一点新生灵光，缓缓亮起。
核心重新运转。
金色脉络向外延伸，穿过断裂的力量通路，再将一处处破损的甲体，重新接起。
凹陷的胸甲向外舒展，肩部的裂口，逐渐合拢。
就连先前被月弧斩出的伤痕，也在纯白光芒中，一并消失。
片刻后，一尊完好的赤金机甲，重新立了起来。
顾长烬感应着那道新生的联系，收起了手。
虽然一口气将道果当中仅存的归一道则全部消耗干净了，不过能换来这样一具机甲，也不亏，而且道果还在不停的产生归一道则，显然对于天命和世界局势的影响还在深化。
血色机体缓缓散开，卡尔星收回血相之中，顾长烬的身影，重新显露。
对面的赤金机甲，也随之缩小，化作了与他相仿的人形。
高处，那轮血月慢慢降下。
两人脚下，赤光铺成一片平整月面。
顾长烬刚刚落脚，面前那道人形，便已经单膝跪下。
“主人。”
声音恭敬，没有半点迟疑。
顾长烬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方才宁可死，也不肯换一个主人。
如今，倒是省事了。
“展开机体。”
“是。”
赤金身躯重新拔高，胸前装甲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内部的接引光道。
顾长烬踏了进去。
光道尽头，一座接驳席，已经随着他的到来，自行调整完毕。
待他坐下，周围的金属结构，便一层层合拢。
精神连接，也在同一刻展开。
顾长烬的感知，忽然向外一放。
自己的手，变成了那只赤金手掌。
胸前核心的运转，背后甲翼的舒展，甚至每一处装甲之下，正在流动的力量，都清楚得仿佛生来便属于自己，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那道新生意志，主动将一切，向他敞开。
顾长烬五指一合。
王级气血，沿着连接贯入机体。
胸前光核，骤然亮起！
方才程观白独自战斗时，尚不能完全发挥的东西，此刻在顾长烬的承载与操纵之下，一处处被真正调动。
还没完。
脚下血月升起，化作一片赤色光潮，将整具机体，重新包裹。
卡尔星的力量，沿着血相汇入。
血色肩甲覆住赤金肩甲，新的臂甲，贴合着原有机体凝成。
内里，是铸日王甲。
外面，又披了一重血月武相！
轰！
顾长烬只觉，眼前的天地，骤然变得清晰。
暗空间之外，那颗庞大主星，以及星上原本隔着层层遮掩的气息，此刻都落进了感知。
一道，又一道。
有些藏在大学深处，有些隔着遥远城区，仍能让他察觉到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去碰。
只是抬起手，看着掌中缓缓聚拢的金红光芒。
只要自己愿意。
这一拳，便能轰穿暗空间，将外面那颗联邦本星，一并打爆！
不过，没有必要。
顾长烬松开五指，将力量重新收了回去。
这就是群星之王的力量？
那些在一个时代之中，打遍星海，再无敌手的王者？
他想起窥界之时，那尊自恒星中走出的赤金身影。
此刻，自己坐在同一具机体之中，终于有了真正的体会。
单凭王级武者的气血，自己便远胜寻常同境。
再由这具王甲承载、放大，便已足以去触及昔日铸日之王所站的位置。
而自己在这之外，还有一重血相。
血相与机体相连，力量能够彼此传递，原本由金属承担的冲击，又能被外层武相接走。
这可不是，单纯多披了一层机甲。
顾长烬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如今这份力量，怕是比那位旧日的铸日之王，还要更强一些。
当然，自己的武道境界，仍停在王级。
可打起来，谁管你这份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赤金机甲身后，一轮大日，习惯性地升了起来。
依旧炽烈，依旧耀眼。
只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片金色光焰深处，已经多了一缕缕缓缓流转的血红。
铸日之王。
顾长烬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了个颇为有趣的念头。
那些古老王者，不是都要在这个时代，重新回来吗？
传承者，转世者，还有被天命选中的人。
名头一个比一个好听。
那自己，便不能也是其中之一？
机甲在这里，力量也在这里。
让联邦的铸日之王，重新活过来，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究竟是不是……重要嘛。
顾长烬笑了。
冒充天命之子吗？有意思。
再说了，真到纵横整个联邦，星海无敌手的时候，假的真的还重要吗？
正想着，道果投影之中，一缕原本平稳的命运牵引，忽然动了。
顾长烬目光微顿。
随后，隔着暗空间，看向了校园中的某一处。
那里，有一股天命气息，正在变化。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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