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接通，燕母带着怒气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燕清凝！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
“古家昨天大晚上给我们打了电话，说联姻的事取消了！”
“你知道为了搭上古家这条线，你爸费了多大的劲吗？全被你一个人给搅黄了！”
她本来昨晚就想给燕清凝打电话的，但燕清凝预判了她的行为，直接关机了。
燕清凝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语气平静地回道：
“妈，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去相亲，是你们非要逼我去。”
“我去了，也把话跟古皓轩说清楚了，他没有生气，还跟我道了别，这件事到此为止，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燕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厉声质问：
“我问你，古家说你有男朋友了，昨晚还带过给皓轩示威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但不是示威，是介绍真实情况。”
燕清凝没有半分迟疑，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燕母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同意。”
“凭什么？”
燕清凝的态度很强硬，“我的男朋友，我喜欢就行，你凭什么不同意？”
虽然现在她跟苏牧是假男女朋友关系，但在家里人面前，她肯定得摆出苏牧是她真男朋友的态度。
“凭什么？”
燕母冷笑一声，厉声说道：
“就凭我是你妈！”
停顿一下，她接着说道：
“我告诉你，你那个所谓男朋友的底细，我们已经让人查清楚了。”
“苏牧，普通本科毕业生，家里就是种果树的普通果农，以前还当过外卖员，现在无业。”
“清凝，妈是过来人，不会害你，就这种底层家庭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大出息？”
“你也别跟我说什么潜力股，这一套没用！”
“总之，这种泥腿子家庭出身的人，配不上你，更配不上我们燕家！”
燕母的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燕家查到的这份资料，不能说是假的，只能说是严重滞后的，或者说经过国家包装过的。
苏牧的真实资料，属于国家最高机密。
除了他身边的至亲之人，偌大一个大夏，知道苏牧真正身份的，也就只有寥寥几位站在权力之巅的大人物。
燕家这种层次的家族，根本不够资格看到苏牧的真正资料，动用关系也只能查到这些表面的信息。
别说苏牧的真实身份了，就连苏牧与帝都顾家、帝都韦家有密切关系这件事，燕家也一无所知。
因为燕家的档次不够，根本不够资格接触到顾家、韦家的那个圈子。
圈层不同，获得的信息自然就会有区别。
在燕母眼中，苏牧就是一个没钱没势没背景的穷小子，这种认知错得离谱，但她自己却一无所知。
燕清凝听完母亲这番话，眉头一皱，开口为苏牧辩解道：
“妈，你们查的资料有误，苏牧他很厉害的。”
听到这话，燕母愣了一下，语气缓和下来：“这话怎么说？难道他有什么特殊背景不成？”
“具体背景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燕清凝停顿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帝都姚家，就是因为得罪了苏牧，所以才会一夜之间覆灭的。”
“哈。”
燕母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燕清凝，你少在这儿胡扯八道！”
“国家早就发了通告，姚家是因为违法犯罪才被查处查封的，跟他苏牧有什么关系？”
“就凭他，也能扳倒帝都豪门姚家？你编瞎话也编得像一点！”
“我看你为了替那小子说好话，真是连脑子都不清醒了。”
燕清凝咬住嘴唇，她相信林梦瑶不会骗她，但又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的母亲。
另一边，燕母继续数落：
“我跟你爸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嫁给这种人的。”
“我告诉你，那种底层家庭出来的孩子，注定一辈子都是给人当牛做马的命，不会有任何大出息！”
“你趁早跟他分了，我跟你爸再去找古家好好谈谈，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实在不行，家里再给你安排别的人家，肯定会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
“妈。”
燕清凝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分！”
“你说什么？”燕母厉声斥问道。
“我说，我不分手。”
燕清凝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妈，我实话告诉你，我这辈子就认准苏牧了，非他不嫁。”
“你们要是再逼我，再给我安排什么相亲联姻，我就直接未婚先孕，把孩子生下来！”
“到时候，您和我爸，就可以提前喜当外公外婆了。”
“你敢！”
电话那头，燕母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燕清凝！你敢这么做，我跟你爸饶不了你！”
“你看我敢不敢。”燕清凝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大不了我脱离燕家就是。”
“哼！你想得美！你享受了燕家这么多资源，想走没那么容易。”
燕母冷哼一声。
她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喘气声粗重得连电话另一头的燕清凝都听得见。
不过，燕母也很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脾气就倔，真把燕清凝逼急了，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说未婚先孕，那就真的会未婚先孕。
真到了那一步，事情传出去，丢人的是整个燕家。
到时候别说联姻了，整个帝都的豪门都会把他们燕家当成笑话。
半晌，燕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燕清凝，你行！你真行！”
“妈，我不是故意气你。”燕清凝语气缓了缓，“但你们也得讲道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
燕母强压着火气，沉声说道：
“行，那各退一步，我今天下午就飞杭城，晚上你带他过来，我亲自见见。”
“如果他能通过我的考核，我就同意，要是通不过，你就乖乖给我去相亲联姻。”
“这样总行吧？当妈的见见女儿男朋友，没问题吧？”
她所谓的“见见”，其实是想当面给苏牧难堪，好好羞辱其一顿，逼他知难而退。
一个泥腿子家庭出身的底层牛马，也敢觊觎他们燕家的嫡女，简直是痴心妄想！
燕清璇虽然不知道她妈的这一真实想法，但她猜得出她妈来者不善。
不过这一关迟早要过，就看苏牧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了。
“好，那就这样，晚上见。”
说完，燕清璇便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给苏牧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起来，那头略微有些嘈杂，苏牧的声音倒是一贯的平静淡然：“清凝？”
“苏大哥，是我。”燕清凝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又打扰你了。”
“怎么了？”
“我中午给我妈打了电话……”
燕清凝把刚才的通话内容，一五一十地跟苏牧说了一遍，末了有些担忧地说道：
“苏大哥，我妈今晚要飞杭城，晚上想跟你一起吃顿饭，说是要考察你。”
“她说考察，但我猜测，估计她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你看你方不方便？不方便的话，我就回绝她，再另想办法。”
此刻。
杭城，一家环境雅致的餐厅内。
苏牧正跟苏晚面对面坐着吃午餐。
接到燕清凝这个电话，他放下手里的叉子，语气轻松：
“方便，见就见吧。”
燕清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还是提醒道：
“苏大哥，我妈的脾气不太好，说话可能比较难听，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苏牧闻言，轻笑一声。
“没事，我很擅长让脾气不好的人变得脾气好，你把时间地址发我就行了。”
“好，那麻烦你了，苏大哥。”
“小事。”
苏牧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回桌上。
对面，苏晚正往嘴里塞一只生煎包，腮帮子鼓鼓的，见他挂了电话才含糊不清地问：
“是清凝姐吗？”
“嗯，是她。”
苏牧夹了一筷子菜，随口应道。
苏晚嚼了两下包子咽了，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着苏牧，幽幽地问了一句：
“哥，清凝姐真会成为我的又一个新嫂子吗？”
昨天下午，苏牧把燕清凝接走之后，林梦瑶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苏晚。
甚至，连她有意撮合燕清凝和苏牧的事，也都没瞒着。
苏晚当时听完，心情复杂得不知该说什么好，所以今天才特意约了苏牧单独出来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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