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鸿老人不断地点着头。
“你们二人，很不错。”
楚惊鸿与白瑶齐声道：“过奖了。”
楚惊鸿又补了一句：“侥幸而已。”
“不不不。”
源鸿老人连摆了摆手，
“这可不是什么侥幸。”
“后天根脚蜕变为先天——这件事自鸿蒙开辟以来从未有人做到过。没有大毅力、大艰难、大逆天悟性，是绝不可能成就此道的。”
他看了看楚惊鸿，又看了看白瑶。
“你们，在某些方面，都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楚惊鸿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向前一步，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
“亲人之死，犹在耳目。”
“此仇，必报之也。”
白瑶没有说话。
但她同样向前迈出一步，与楚惊鸿并肩而立，赤霞剑在她背后嗡鸣了一声，剑意凌冽。
随后，两人齐齐转过头，看向张明渊与苏烬雪。
他们，再不敢失去任何一个人了...
张明渊向前一步。
他抬起双手，左手扶上楚惊鸿的肩，右手落在白瑶的肩头。
两个徒弟的肩膀都比记忆中宽厚了许多。
“你们……都受苦了。”
他的声音很轻，
“为师很欣慰。”
“是为师无能，险大家至此…”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发涩。
眼眶湿润了一下，他没有别过头，也没有掩饰。
他就那么看着自己的两个徒弟，任由那一点水光在眼底闪了一闪。
苏烬雪站在张明渊身后半步，红瞳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她没有开口，只是微微颔首，但眼神之中，尽是认可。
“师父…师娘…”
楚惊鸿的嗓音哑了一下，只觉鼻头一酸，连忙偏过头去，装作在看远处的风景。
白瑶垂下眼帘，睫毛轻颤，唇角抿得很紧。
四人就这样站了片刻，沉默无声。
“哎呀！”
就在此时，源鸿老人怪叫一声，
“你们二人，真是天纵之才！面对天纵之才，老天爷从不吝啬奖赏！”
他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在做某个重大决定。
“但——老天爷已经几乎被榨干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此奇才，岂能暴殄天物？！”
“老夫觉得，老天爷也得豁出去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源鸿老人的身形骤然膨胀，周身鸿蒙紫气翻涌如海。
整座鸿蒙无上天的天穹、大地、每一寸虚空都在这一刻剧烈共鸣。
他在调动整座鸿蒙无上天的一切。
所有残存的本源能量、所有尚未枯竭的先天源气，统统被他榨取了出来。
先天源气化作璀璨的光流，汇聚而来，在中央洞天上空凝聚成一片源气之海，气息磅礴。
做完这一切之后，源鸿老人的身形猛地缩了回去。
他的面容苍老了数倍，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彻底变成了雪白，连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少年们。”
“这次，足够你们修炼到极境。”
“但——你们修成极境之后，这片天地也会随之瓦解。”
“不过，到那时也不用怕。你们四个先天超脱极境联手，就算打不过不朽之主，也有自保的能力。”
“老夫…燃尽了。”
“希望再见之时，是你们的凯旋之际。”
说罢，他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了苏烬雪身上。
停了很久。
然后——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碎芒。
碎芒点点，如萤火漫天，消散于空中。
……
四人相视，无需多言。
接下来的路，只剩修行。
张明渊与苏烬雪带着两个徒弟，走入了那片先天源气之海的中央。
先天源气浩如烟海，足以支撑四人攀登至巅峰。
在张明渊与苏烬雪尽心尽力的教导之下，两个弟子的修为如破竹般飞速攀升。
先天大罗剑胎与先天太乙剑胎在源气的滋养下日益壮大，剑道根基一日千里。
一千万年。
楚惊鸿的先天大罗剑胎率先大成，蜕变为真正的先天纯阳大罗剑体。
浩荡剑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亿万里虚空都在剑鸣中震颤。
同一日，白瑶的先天太乙剑胎也迎来了最后的蜕变。
无垢之力与剑道本源彻底融合，化作先天无垢太乙剑体。
赤红与纯白的剑光交织在一起，在天穹之上绽放出一朵巨大的剑之莲华。
剑体大成！两人双双踏入超脱境！
但这还不够。
又是两千七百万年的漫长岁月。
楚惊鸿与白瑶在张明渊与苏烬雪的指引下，将各自的先天剑道推至极致。
这一日。
两道剑光冲天而起。
一道如金龙破云，锋芒无量。
一道如银凤展翼，冰洁无垢。
两道剑光在天穹之上交汇，将整片天空从中劈开。
先天超脱极境——成！
剑光炸裂的余波席卷而出，鸿蒙无上天最后的根基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那棵承载了无数回忆的悟道古茶树，在崩塌中缓缓倒下，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虚空之中。
他们曾在那棵树下品茶论道。
他们曾在那棵树下痛饮发疯。
他们曾在那棵树下为故人落泪。
如今，一切归于虚无。
碎裂的天地化作一片浩渺的灰白色虚空，什么都不剩了。
四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张明渊与苏烬雪十指相扣。
创生与寂灭的先天超脱极境法则在两人周身交织缠绕。
右边，楚惊鸿与白瑶比肩而立。
大罗剑道与太乙剑道的剑意在两人之间共鸣。
四位先天超脱极境。
张明渊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是归无之地的方向。
他的眸光沉了下去，沉到了最深处，然后——
亮了起来。
张明渊抬手，五指张开。
创生法则在掌心汇聚，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
金光劈落，虚空裂开。
裂缝之后是一片无尽的灰暗——归无之地。
张明渊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徒弟。
苏烬雪的红瞳平静如常，太无·归墟已经握在手中，寂灭法则在剑身上无声流转。
楚惊鸿的眼中燃着火焰，剑锋指向裂缝深处。
白瑶没有说话，只是剑意腾燃如火。
四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汇了一瞬，踏入裂缝之中。
不朽老贼，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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